金剛經講解 全六講

元一老師 講述|終審精校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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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剛經講解 第一講

各位同修好。今天我們一起學習《金剛般若波羅蜜經》,也就是大名鼎鼎的《金剛經》。說它大名鼎鼎一點也不為過,因為每個佛教徒、多數中國人、華人,都知道《金剛經》。它跟《心經》一起,應該是知名度最高的佛經。而且許多人都知道,奉誦《金剛經》,也就是誦讀《金剛經》有很多神奇的感應,《金剛經》還有很大的神力。我甚至看到有人給出的避難指南,比如說會出現大的天災、末日般的天災的時候,為了要躲避這個天災,或者說出現社會動盪的時候,就有人給華人開出要準備的避難用的物品,裡頭第一件就是《金剛經》。其實,如《金剛經》所示,是有大的神力,也有很強的力量的。那什麼樣的力量呢?我們學完這部經就清楚了。

現在我們先來瞭解一下這部經的一些基本情況。這部經自從鳩摩羅什法師譯出第一個譯本以後,一共有六個傳世的譯本:一個是鳩摩羅什法師的譯本,後面有菩提流支法師的,再來有真諦法師的,還有達摩笈多法師的,還有玄奘法師的,接下來還有義淨法師的譯本,一共六個譯本。那流傳最廣的,當然是鳩摩羅什法師的譯本,不僅僅因為它是第一個譯出的,而且主要是因為鳩摩羅什法師的譯文非常優美、簡潔、流暢。相對來說,就是在信達雅方面,它這個「雅」特別突出。

我們對比了玄奘法師的和鳩摩羅什法師的。玄奘法師的譯本在信這方面做得非常好,大家都公認它譯得非常準確,也比較周全周到;而鳩摩羅什法師的譯本,是公認的雅比較好,簡潔、流暢、朗朗上口。不過,通讀下來,我們發現鳩摩羅什法師的信其實也是很不錯的,只有少數地方譯得不是太準確,多數還是很好的。所以我們本次金剛經的學習,就主要以鳩摩羅什法師的譯本為主,同時我們會參考玄奘法師的譯本。因為其他那幾位譯師的譯本各有長短。不過因為我們是要學習法義,也不是要研究不同的版本之間的差異,所以我們就取鳩摩羅什法師的和玄奘法師的這兩個來做對照和參考,來幫助我們更好地理解經文的意義、意旨、思想。這樣就夠了。因為玄奘法師梵文也非常好,又在印度十九年,又譯了大量的經文,所以有這兩個版本,我們就可以理解得比較準確。

鳩摩羅什法師的這個版本譯的金剛經,它是收在《大正藏》第八冊的第二百三十五卷。那玄奘法師譯的這個,它是在《大般若經》的第九會裡,就是第九會叫能斷金剛分,所以它是收在也是《大正藏》的第七冊的第二百二十卷。都收在《大正藏》裡,但是位置不一樣,這一點瞭解即可。

這部經的經題。我們也解一下。金剛、般若、波羅蜜、經,我們都瞭解了。心經裡就講過,這個般若就是智慧,波羅蜜是度的意思、渡河的意思,那就是智慧度,或者說智慧到彼岸。金剛呢,金剛有兩解。在梵文裡那個金剛那個詞,一個是有閃電的意思,就是很劇烈、很快捷、很明亮這個意思;另外一個意思就是鑽石的意思,就是說硬度是最高的,鑽石比任何金屬、任何物質的硬度都是最高。所以金剛是這兩層意思在梵文裡。

那麼關於這個經名,玄奘法師的譯文它是譯成能斷金剛。能斷金剛的意思就是說,這部經能夠斷像金剛那麼堅硬的東西。有的解釋為,比如說我們的煩惱、我們的貪慾都非常重,重得就像金剛一樣很難斷掉,但這部經文就能斷煩惱、斷貪慾、斷各種妄想,就能把像金剛一樣頑固的、堅實的這些煩惱、妄想、貪慾等等斷掉,叫能斷金剛。

在鳩摩羅什法師的譯本,它的名字叫做金剛般若波羅蜜經。那這個金剛,就不是比喻那個煩惱、無明、妄想,這個金剛是比喻這個能夠引導人到彼岸的智慧。這個智慧就像金剛石、像鑽石一樣,堅硬、銳利、強大。所以鳩摩羅什法師的譯本的經題的意思,就是這部經要講的就是那個像金剛一樣強大、銳利、能引導人到彼岸的智慧,這樣一部說明法義的經。這是經題。

譯者方面,我們用的就是姚秦三藏法師鳩摩羅什。鳩摩羅什的經歷、傳奇般的經歷和他的大致的生平,我們上一部經剛剛介紹過,我們就不重複了。然後我們作為對照的版本,是玄奘法師的,以前我們也介紹過他的生平成就,而且佛弟子們也都很熟悉,所以我們也不重複了。

總之我們就是,這部金剛經的學習是以鳩摩羅什法師的譯本為主,然後參照玄奘法師的譯本來做一個比對,尤其是在法義不太清楚的地方,我們會參照玄奘法師的譯本。原因是玄奘法師的譯本比較繁複的地方它也譯出來了,而鳩摩羅什法師的譯本,它有些地方是把主要的意思譯出來,為了經文的流暢和簡潔、容易理解,所以它略過了一些較重複的地方。所以在文義不是很清楚的地方,或者說有比較容易模糊的地方,我們會參照玄奘法師的譯本。大概的情況是這樣。那我們就開始學習經文。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如是我聞」是證信序,然後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這個國家和這個園子我們都介紹過,就不重複了。當時,佛在這個園子住的時候,有一千二百五十個比丘跟著佛在那裡修行。

爾時世尊食時,著衣持缽,入舍衛大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乞已,還至本處,飯食訖,收衣缽,洗足已,敷座而坐。

也就是說,到了午餐的時候,世尊就著衣持缽,帶著比丘入城了,因為這個園子在郊外,所以要進城乞食。這些大家都理解,就是次第乞已,就一家一家的按順序,不挑富人、窮人,就按次序一家家的乞食,然後就回來吃飯。吃完飯、洗好足,就敷座而坐。所謂敷座,就是拿草鋪成一個類似蒲團的座位,當時很簡陋。坐定之後,就準備講法了。

時,長老須菩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

這時候,長老須菩提——須菩提長老是佛的十大弟子之一,號稱解空第一。須菩提是譯音,他的名字這三個字意思是善現,或者叫做妙生,或者叫做空生。像玄奘法師的譯本就把它譯成善現,而不是音譯了。須菩提起座,然後右膝著地跟世尊說,合掌向世尊說:

希有世尊!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世尊,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應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

須菩提跟世尊說,就說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就說如來很善於護持、加持、體念這些修行的菩薩了,也善於交代、囑咐這個菩薩,也就是說很善於教導眾弟子了。那須菩提就問的問題就是說,我們這些弟子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就是無上正等正覺,發這個心,也就是我要證到那無上正等正覺,發這個心以後,應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也就是說這個心我們要住在哪裡,然後要如何降伏其心。

這個鳩摩羅什法師的版本,它就是兩問,就是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那這個玄奘法師的譯本,它是三問,云何住、云何修行、云何攝伏其心,就多了一個如何修行。其實簡略成兩問也是可以的,因為你如何住、如何降伏其心,就等於是如何修行了。修行的時候就是要一個修心一個修身,所以這個是可以的,所以意思是一樣的。

佛言:善哉善哉!須菩提,如汝所說,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汝今諦聽,當為汝說。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

佛就說:「好!好!須菩提,就像你說的那樣,如來是很善於護念諸菩薩,也善於叮囑諸菩薩的。你們現在仔細聽,當為你們說,這個發這個無上正等正覺這個菩提心要如何住,如何降伏其心。」

唯然,世尊!願樂欲聞。

這是須菩提回答的。接下來:

佛告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眾生之類,若卵生、若胎生、若濕生、若化生、若有色、若無色、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非無想,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何以故?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

佛就說應該這麼降伏其心。如何降伏呢?就是說,所有一切眾生之類,像卵生的、胎生的、濕生的、化生的,就是佛家知道這個眾生,有的卵生的就像雞是蛋生的,有胎生的像人、像有些動物都是胎生的,還有濕生的就是說由濕氣、水分而生,還有化生的。然後有的是有色,有的是無色。有色就是有物質有形象,那也有無色的,就像我們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無色界的眾生就是無色,就沒有物質形象的這個身體了。

還有有想、無想、非有想非無想。這個我們在世間的人就不太能理解,但他們印度人很理解,因為他們當時修行人很多,四禪之中就有有想無想天、非有想非無想天等等。這就是在天上的這個眾生,就有這種非有想非無想等等。

佛就說,有這麼多眾生,菩薩要這麼想,說這些眾生,各種各樣的眾生,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首先,先說這個滅度是什麼。滅度不是我們字面上意思說把它消滅。滅度實際上是滅苦,然後度脫它的意思。因為古印度人都知道就這個人生很苦,然後在輪轉之中,他們就願意涅槃,覺得涅槃是最高境界,涅槃就是滅苦,然後等於就解脫了。這個滅度就是幫它滅苦、救度它的意思。

無餘涅槃,有兩種。一種是小乘的無餘涅槃,也就是小乘的最高果位,證得阿羅漢。阿羅漢證得以後,他的色身還在,所以叫做有餘涅槃,就是還有這個身體,有身體還在這個世間,但是它已經證得阿羅漢了,所以叫有餘涅槃。他四大離散,他走了以後,滅度以後,他不會再輪迴了。以小乘來說,就是不再來受生死,他就入涅槃了。這樣入涅槃以後,等於進入的就是無餘涅槃了,也就是說,沒有色身在這個世間,叫無餘涅槃。這是小乘的。

大乘的有餘無餘涅槃,那是什麼意思呢?就是說比如說菩薩證道,修大乘的行者證道那個實相,證到無生法了,但是他的色身還在,所以就是有餘涅槃。因為大乘的涅槃就是證道,眼前是幻象,知道實相是什麼樣的,它就滅苦了。這滅苦就是涅槃,所以叫做生死即涅槃。但是這個涅槃也還是有餘涅槃。大乘的無餘涅槃是什麼時候呢?就是得佛身,恆住如如了,那個時候叫做無餘涅槃,就成就佛道了,最後功德圓滿了。

那證到實相以後,也就是從六地菩薩一直到最後等覺、妙覺、成佛,這六個階位,這個期間叫做有餘涅槃。這是涅槃的在大小乘的有餘無餘的這個不同的區分。

這裡經文說「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這裡應該是指大乘的,因為他說的是菩薩行者,所以就是說我要度眾生,使眾生最後都成就佛道。那成就佛道以後,就等於滅度了,就等於涅槃了,而且度脫他了。

但是,菩薩一邊做這樣的事,因為他要使所有類別的眾生們,若卵生、若胎生、若有想、若無想等等,無量無邊的眾生,我都要救度他們,使他們滅苦,成就佛道。但這位行者實際上知道,這樣滅度了無量無數無邊的眾生,實際上並沒有眾生得滅度。為什麼呢?然後佛就跟他說,跟須菩提說,如果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

這個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在《菩薩道樹經》裡表述得更具體和明確。他如何表述的?就是說不計有我、不計有身、不計有行、不計有受。也就是說同樣這四個,講的都是一樣,但他用的名詞,就等於是說眾生相等於是指的形,形狀、形象、形態;那壽者相,他也是還說不計有受。因為我們知道壽等於是時間,所以這裡頭這個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實際上是指不認為有我,也不認為有身、有身相;不認為有他人;不認為有行——眾生相指形狀;也不認為有受。也就是說行代表空間,受代表時間。所以等於是說一個真的菩薩,他知道沒有我、也沒有人、也沒有空間、也沒有時間。所以如果一個菩薩認為有我、有人、有空間、有時間,就不是菩薩。

這個也是隱含著一個很深的意理在裡頭的,等於沒說出來的。所以以隱密相轉正法輪,就是佛的三時判教裡說的,就說般若時是以隱密相轉正法輪,說的就是這個。就是為什麼菩薩會認為沒有我、沒有人、沒有時間、沒有空間呢?他沒說出來的是什麼呢?是真的菩薩,不是我們現在只要一發心就叫做菩薩,那種鼓勵性的叫菩薩,就是說真菩薩是真證到那個實相的,也就是證到無生法忍的。證到無生法忍的行者,他知道真正存在的是那個本覺真如,所以真正存在只有那個,而這些我相、人相、時間、空間這些,只是那個本覺真如,也就是那個靈覺的幻現而已。

我們所見到的各種各樣的相是幻相,所以真正存在的並沒有這些人、我、時間、空間。所以這個就是他的隱密相,隱含著的深意就在這裡。就沒說出來的是這個。我們學過心經就可以比較好的理解這個。你像心經說,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也就是說諸法的實相是沒有生滅、沒有垢淨、沒有增減的,是一切無生的。所以如果證到這個無生法了,證到這個實相的菩薩,他一定是知道沒有眼前這些各種各樣的相,或者人、或者我、或者時間、或者空間,所有這一切都是不存在的,都只是幻現而已,是個假相。所以佛說,如果菩薩有這個種種這個相了,就不是菩薩了。也就是說真菩薩是不會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的。這是這段經文的意思。

那為什麼菩薩問說我們要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佛給他的回答是這個呢?也就是菩薩要滅度無量無邊的眾生,但同時又知道沒有一個眾生可滅度。為什麼?佛的回答是這個,是因為菩薩的標誌之一就是自度度人、自立立他、自覺覺他。他跟小乘的行者不同的地方就在這。小乘行者他只是自覺,他不覺他;而菩薩道的最重要的標誌就是既要自覺又要覺他。覺他就是度眾生。

所以佛回答的就是說你問如何住、如何修行,或者說如何降伏其心,第一個就是既要度眾生,同時知道沒有眾生可度。所以這就是回答了一個最根本的問題。根本在哪呢?第一,菩薩當然首先是要自度度他的。其次,真菩薩是真知道沒有眾生的。這個沒有眾生指的是沒有相。一個真菩薩的話,首先他是已經看破幻相了,他知道所有的相都是假的、都是幻現,沒有真的存在的相。所以他是破幻相的。

這樣的話就是說真菩薩他知道沒有相、沒有幻相,但是他同時還要度眾生。為什麼還要度呢?還要度眾生,是因為相是假的,但是這個相後面是有妙明真心存在的。也就是我們剛才引用心經裡頭,或者說包括這部經目前還沒講出來的隱密相所包含的那個本覺真如,也就是妙明真心。

所以這個,因為很重要,我們稍微重複一下。就是說我們把那個隱密的沒說出來和已經說出來的,我們揉在一起說,這樣大家比較清楚。也就是說一個真菩薩他知道眼前的所有的相——人相、我相、眾生相、壽者相,全是假相、全是幻相。但是在這個幻相後面是有一個妙明真心的。這個心是指的真心,也就是那本覺真如,不是我們身體裡那個心意識。所以說妙明真心,也就是那個本覺真如。就說眾生這些相是假的、是幻的,但是相背後有一個真心。因為有真心所以才要度,才要度眾生。否則如果純粹是一個不含真心的、不含那個有情的這個幻相的話,也無所謂度不度了。

所以他沒說出來是這個,就是幻相背後是有真心的,所以菩薩要度眾生。但是在度眾生的同時菩薩很知道相是假的、是幻的,就不會認為眼前這些眾生、他人都是真有的、真存在的。這就是佛回答的說,你要住在這個狀態上,你要這樣來降伏其心。

為什麼說降伏其心呢?也就是說證道的菩薩他當然就很清楚了。沒有證道的你要這麼去認知,就是在開始行菩薩道還沒證道的人,你要這麼去解悟、去認識,才叫做真的走上菩薩道、修行菩薩道的道路上了。

那同時也是說,證道的菩薩他雖然親證實相了,他很清楚實相是什麼樣的了,也很清楚眼前是幻相,可是因為他的阿賴耶識倉庫裡還儲存著很多有相的業力種子,就是著相的業力種子,所以也還是需要降伏其心,就是需要時時提醒自己眼前是幻相,提醒他住在他所證到的實相裡而不被這個幻相迷惑了。當然他親證到實相的人是不會被迷惑,不過因為他還是在八地之前還是會有業力種子發生一些作用,所以他還必須時時降伏其心。只有到八地以上的菩薩才不需要這樣作意了。八地是進入那個不動地,就好像帆船駛入江河中心又有順風,就進入無功用行了。順風推著他走,他不需要再作意、再降伏其心了,他順著那風力就自然而然地就很正確的修行了。

所以為什麼要降伏其心,就是未證的和已證的八地之前的都需要作意,需要降伏其心。這就是佛這個回答,等於是強調這個破幻相,強調這個行菩薩道的人是既要度眾生,又要不著相,又要知道相是假相、是幻相。這是這段經文。

接下來:

復次,須菩提,菩薩於法應無所住行於布施,所謂不住色布施,不住聲香味觸法布施。須菩提,菩薩應如是布施,不住於相。何以故?若菩薩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

佛就說,再者,這個菩薩於法也應該無所住。於法就是指的說,比如說於佛法或者於世間法、於種種法,都應無所住,應該無所住來行於布施。具體呢,就是不住色布施,不住聲香味觸法布施。這也就是六塵,色聲香味觸法六塵,實際上也是等於是相了。

所以接下來佛又叫了一聲須菩提,菩薩應如是布施,不住於相。就是說不能住相布施,因為住相布施你就著有了,就不是按照真實的實相來,不住於實相而住於幻相了。然後佛說,為什麼呢?為什麼應該不住於相布施呢?佛說,若菩薩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

這個前面是說不應該住相布施。不應該住相布施的理由,其實上面已經講了,也就是說因為實相無相,所以你不應住相布施。而且如果住相布施,等於你就沒有知道真實的狀況是什麼,不知道真正存在的是無相的。所以前面是講這個。然後接下來說,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這個說的就是效果了,效果是福德不可思量。

我們先看看這個福德指什麼。一般會認為說應該說功德,因為不住相布施就功德很大。為什麼這裡用的是福德呢?我們查了玄奘法師的譯文,他也是譯的是福德,說明這個譯的是正確的,沒有爭議的。那為什麼佛這裡用的是福德而不是功德呢?首先,布施一般的果報就是福、福報,福報很大,所以用福。同時,主要的是,這個福跟我們一般的那個世間的那個福報不是一回事。這個福德指的是福慧雙修的那個福。這個福慧雙修的福不是指的世間,也就是說幻相界的那個福報。福慧雙修的福指的是你要證悟你所必須的福德資糧。

也就是換句話來說,就是說一個菩薩行者,他要獲得證悟也好,他要修證圓滿、最後成就佛道也好,他是需要有福德資糧的。他不僅僅是要有慧,不僅僅要透過比如說聽佛說法或者學習經典、然後禪定來發出慧來,發出那個智慧來,同時他還需要有積攢他的福德,也就是積攢福報的因,就是要使得他能夠完成證悟也好,或者完成那個修證十二個階位、最後成就佛道,他不僅僅要有慧而且要有福。這個就是類似說,因為能夠證悟或者能夠修證圓滿這是一個很大的福報。那這個福報你必須要有因的,不是憑空來的。這個因就有兩方面,一方面是福、一方面是慧,所以這叫做要福慧雙修。也就是在這個意義上說,佛這裡用的福德兩個字是非常恰當的、非常準確的。

接下來經文:

須菩提,於意云何?東方虛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須菩提,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虛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須菩提,菩薩無住相布施福德亦復如是不可思量。須菩提,菩薩但應如所教住。

這裡就是佛就繼續說這個福德不可思量。問須菩提,這個東方虛空可以思量嗎?這個思量兩個字,玄奘法師的譯本他譯作取量。這裡是思量,他譯的是取,取什麼?那個取量。也就是說思量和取量差不多,基本上就是說可不可以去度量的意思,就說東方虛空你可以度量他嗎?或者是取量,用東西去量他嗎?那思量是偏重於用思維去量,實際上就是度量的意思。

那為什麼說東方虛空不能思量呢?還有一個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虛空。南西北方四維上下,指的是東西南北四方,那四維就是東南、西南、東北、西北,然後上下,加起來就十方。佛經經常說十方上下,指的就是這個。那就這個十方的這個虛空可以思量嗎?須菩提說不能。然後佛就說,無住相布施這個福德,就像這個十方上下不可思量一樣。也就是說這個福德非常大,大到就是像四維上下這個十方都不可思量。

然後佛還說,菩薩但應如所教住,就是說只應該如佛所教導的這樣去住在這個無住相布施裡。

可能有學人會問,這個不住相布施為什麼有那麼大的福德呢?就是等於所有的這個東方虛空也好,或者說十方上下的這麼大的虛空,福德有這麼大,為什麼?這個是並沒有誇張。因為不住相布施和他所代表的菩薩道是唯一通向這個真實彼岸的。我們其他的在幻相界的所有的作為他都是假的,都是那個,你說你住相布施的話,你貌似有福報,但你的福報是在幻界、在虛妄的真實裡頭,不是真實,而是虛妄的真實,虛妄的相裡頭的福報,它都是假的。但是這個不住相布施,它是助力菩薩行者抵達智慧彼岸的、成就佛道的,所以它這個福德就非常的大,大到不可思量。

不可思量,就是說因為這個不住相布施最後成就了佛道,它成就佛道的過程中它要度很多人、很多眾生,那成就以後就能度更多眾生。所以被它度出來的眾生,覺醒之後又去度眾生,所以後面那個放大的效應是非常大的。所以說,既是唯一的通向真實的,從這個角度說,還是說從它所度化的眾生還能再去度化更多眾生,那更多眾生還能再度化更多眾生,從這個角度說,它確實是不可思量的,因為它是可以無邊的,這個放大的這個功效是無邊的放大。所以這是很真實的。

接下來經文:

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身相見如來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何以故?如來所說身相,即非身相。

佛就問說,可以以身相來看見如來不?就是看見佛不?須菩提說不能。為什麼不能呢?因為如來所說的身相即非身相。這裡就說身相見如來,這指的就是說看見色身的,就是說以色身的如來當作真的如來,等於是這個意思。就是說你如果以身相見如來,等於是你看見這個化身佛,就兩千多年前的化身佛,你認為它就是真如來,這是錯的。因為這個顯相的這個如來,它不是真如來,它是個化身的如來,所以不應該以這個身相去見如來。

為什麼呢?因為如來所說的身相即非身相。所說身相即非身相,說的是嘴上說的這個身相不是真的身相。後面這種句式就很多,因為它後面還加一句是名身相,這裡沒有。這裡只是說,我們就按照經文來解,就說如來所說的身相,就是現在用嘴說的這個身相,就不是真的身相,也就是說是幻相,不是真的身相,是幻相。

然後接下來:

佛告須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

這句經文很有名。也就回答了剛才那個問題,為什麼說所說身相即非身相呢?因為凡所有相皆是虛妄,都是幻相,都是虛的、都是假的、都是妄的,所以叫做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也就是說你看見這些幻相,你知道它不是真的,你就見如來了。等於說真的如來是無相的,如來的真身是無相的、無形的。真的如來那叫真身的如來,或者叫法身的如來。但是那個真的如來是無相的,所以叫做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一方面是指真如來是無相的;另一方面也是指的說,你如果解悟了,或者證悟了——這裡應該是指證悟——證悟了這個諸相非相,也就證到那個無生法忍,證到實相了,你就是真見如來了。

所以從那個上面這個菩薩無住相布施福德亦復如是不可思量,到中間這個不能以身相見如來、所說身相即非身相,到這句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這三段的經文都是在繼續破幻相。因為凡所有相都是假的、都是幻的,但是我們眾生往往就認假作真,把虛妄相當作實在的那個存在了,所以佛要繼續破這個幻相。

接下來經文: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頗有眾生得聞如是言說章句生實信不?

須菩提就問了一句,因為佛說的斬釘截鐵——所說身相即非身相,然後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凡所有相皆是虛妄,都講得非常的明確和堅決。所以這時候須菩提就等於表達了眾生的一個疑慮,所以他問了一個說,那有眾生聽到這樣的說法能夠生出實信不?就是能夠真心的相信不?暗含著一種擔心,擔心有人不能夠信解這個。然後我們看佛如何說。

佛告須菩提,莫作是說!如來滅後後五百歲,有持戒修福者於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為實。當知是人不於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種善根,已於無量千萬佛所種諸善根。聞是章句,乃至一念生淨信者,須菩提,如來悉知悉見,是諸眾生得如是無量福德。何以故?是諸眾生無復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

佛回答得很明確。佛說不要這麼說,如來滅後後五百歲,也就是如來涅槃後五百年。為什麼有這個後五百歲這一說?因為相關經文中已有預言,佛涅槃五百年以後,就對佛經深意的解釋、解讀就出現很多偏差,甚至誤讀得很厲害,有各種亂解的。所以經常會出現說後五百歲這樣一種說法,就說明大家都知道佛涅槃五百年以後,對經義尤其深義第一義的解讀就會出現很多錯誤。

這段經文就說,即使在如來涅槃五百年以後出現很多誤讀曲解的情況下,仍然只要有持戒修福的人,對於這樣的章句還是能夠生起信心,以此為實,也就是以這個為真實的,相信這是真實的。這樣的人應該知道,這個人不是只在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處種下善根。這個善根就指的是實際上指的是修學佛法、聽聞佛法的善根,不是指善惡的善,就是好的。善是好,也就是類似慧根,等於好的業力了,就是聽聞佛法、接近佛智的這個業力,這個叫善根。

就是說這個人能夠信解這樣的章句的人,已經不是在幾個佛種善根,已經是在無量千萬佛所種下這個善根、慧根。不要以為這個無量千萬佛所是一種誇張的說法,其實不是。因為我們在這個幻界裡、在這個生死輪轉裡已經轉了無量百千萬劫了,我們不知道我們已經轉了多久多久了。所以在這個轉的過程中無量百千萬劫裡,也一直都有,就有時候都有佛出世。那出世的時候,有在那些佛跟前去聽法的、去供養、恭敬的、去信解佛法的,就是叫做種了善根了。

這樣的人聽到佛說的這個章句,剛才那個章句,一念生淨信,就說他能一念相應,跟佛說的那個一念相應,然後生起淨信。淨信就是乾淨的淨,就是非常純粹的、沒有雜質的、完全相信的。這樣的人,佛說如來悉知悉見,而且如來還知道這個眾生得了無量的福德了。為什麼他於剛才的章句生淨信就是得了無量福德呢?為什麼呢?佛說,因為這樣的眾生他已經不再有這個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了,也就是說他至少是解悟了實相了。有沒有證到實相,這裡沒有明說,但是至少是解悟了,就知道說真相是無相的,有相的都是幻相,就這意思。

所以包括這個如來悉知悉見,大家也不要以為這是神話或者是迷信。其實我們因為都被色身給障礙住了,我們就以為色身的能力才是真的能力,色身所做不了的我們就以為那都是神話、都是迷信。其實你想,佛是無相的存在,佛的真身、法身是無相的,而且佛還是修出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的,它是有超大的神力的。這樣的大能力的無相的如來,他當然知道後五百歲或者後一千歲、後多少歲,只要是在他所在的這個劫數裡的,他的弟子也好、他所化導的眾生也好,有一念生淨信者,如來當然知道了。如來是一切智、一切種智,所有的他都能夠無所不知、無所不覺的。所以這個也是真實不虛的,不要以為是神話。不要以為我們這個有限的色身的那麼多的侷限,就去猜測、去測量說能做到嗎?如來悉知悉見,當然能,這是太小的事了對如來來說。

所以這段經文講的就是說,佛就是說你不要擔心會有沒有人信。只要之前在各個佛所種下很多善根的這些佛子們,在遇到這個經文這樣的章句的話,是能夠生淨信的。而且生了淨信的這樣的眾生,如來都知道,悉知悉見。而且如來也知道這樣的眾生已經獲得無量的福德了,因為他已經了知了生命和宇宙的實相了。這就是這段經文的意思。

接下來:

無法相,亦無非法相。何以故?是諸眾生若心取相,即為著我人眾生壽者。

佛說沒有法相,法就是說我們所見的萬物萬象及其法則。佛說沒有這些萬物萬象和那些法,也沒有非法相,也就是說否定這些法的。為什麼呢?因為眾生若心取相,則為著了這個我、人、眾生、壽者相。

這裡頭佛經裡經常有這樣的句式,我們以前也學過,就是無法相亦無非法相。其實他說的意思不像有的人解說,沒這個也沒那個那就各有一點或者取中間,不是。他這個意思是說通通都沒有,無所謂法相或非法相。因為你看那個實相就是這樣的,實相就是沒有這個也沒有那個的。為什麼?沒有任何相,等於是說實相就沒有任何相。所以你不需要去談論說有法相還是無法相。

就好像一真法界,就是那個本覺真如,如如不動的,這是唯一真實的存在。在這個真實的存在裡就是如如不動的那個真如,或者說靈覺。在那個靈覺裡頭,你需要去說有法相或者沒法相這樣的嗎?不存在這個問題。所以叫做無法相亦無非法相,也就好像是那個《大乘稻稈經》裡講的,就是說不作有無之想。這個就屬於這個的,就是無所謂有、無所謂無,就是都沒有。所以佛說若眾生心取相則為著我人眾生壽者,也就是說你如果去爭論有法還是沒有法,這本身就已經著相了,因為它根本就不存在這個問題。也就是這意思。

今天時間到了,我們先學到這裡,下一講再見。

金剛經講解 第二講

我們繼續學習《金剛般若波羅蜜經》,這是第二講。在開始今天的學習之前,先把上一講稍微回顧一下。上一講,須菩提請教佛說,菩薩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應該如何住?如何降伏其心?佛的回答是:要住在度眾生,但又知道無眾生可度,住在這個認知裡,或者說狀態裡。

同時,佛又說,應該無所住,而行於布施。為什麼須菩提問如何降伏其心、如何住,佛的回答是這樣呢?我們上講說過,因為菩薩的特徵,標配,就是自度度他。所謂度眾生,是菩薩的最重要的標誌,也是有別於小乘聖者的一個不同之處。

同時,如何行菩薩道就是六度。六度的第一度就是布施。布施包括法布施、財布施、無畏布施。所以佛回答得非常精準:一個度眾生、無眾生可度,一個布施、不著相布施,這就是最關鍵的問題。所以這個問題,既是回答了須菩提的那個「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同時,實際上這個回答也是指向我們生命最根本的問題,就是宇宙和生命的真相、實相是什麼?

實相就是: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所以這個相是幻相。幻相背後是如來藏。也就是說,幻相——我們眼前的萬物萬象及其法則,表面上心心相續,此起彼伏,千差萬別,其實它是虛幻的,是假象,是幻相,並沒有真的生生滅滅、起起落落,沒有這些心心相續。

而這個真相,這個實相,就是宇宙生命的真正的真容。我們所有的凡夫都不知道這個真相,都誤以為真,都把相當真。所以佛告訴須菩提,就是說一個菩薩、真菩薩,他一定是知道這個真相的,而且是住在這個實相裡的,而不住在幻相裡的。

所以他無論是度人還是布施,度人是總的,布施是一個具體步驟。那麼他在度眾生的時候,他知道實際上沒有眾生可度。他在布施的時候也知道要無相布施,就三輪體空的布施,不存在這個真的眾生。所以這個,一個它是宇宙生命的唯一的真相;第二個,它也是大乘佛法最重要最核心的法義。所以佛一上來就講清了這個,很精準也很重要。

上一講我們所學的經文,都是佛在破這個幻相。透過講如何住、如何降伏其心,實際上都在破幻相。我們上一講學到這個:無法相亦無非法相。何以故?是諸眾生若心取相則為著我人眾生壽者。學到這裡。

無法相亦無非法相,說的就是在真實的狀況裡,真相那裡是無所謂法相或者非法相的。如果你有心去取相了,你就是著相了。也就是說,實際上連談論法相和非法相、爭論法相和非法相,都是著相了。因為,就像六祖惠能說的,本來無一物。此岸的真相是本來無一物。若取法相,即著我人眾生壽者。那現在我們就接著往下學。

何以故?若取非法相,即著我人眾生壽者。是故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以是義故,如來常說:汝等比丘,知我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捨,何況非法。

這個等於就是回答了上面那個問題,為什麼不能取法相,也不能取非法相。因為如果取法相,就是著了這個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也就是有我、有人、有空間、有時間。然後如果你取說,沒有,沒有這些,沒有非法。就是說否定這個有法的,沒有我,也沒有人,沒有眾生,沒有壽者。取這個否定有法的狀態,實際上你也是著了相了。

因為真相什麼都沒有,所以你不需要去說有還是無。就像有一部經裡講的,就是不作有無想,是《大乘稻稈經》裡講的,不作有無想。這裡套過來就是不作有法無法想,因為都沒有。

所以佛說,以這個原因、以這個道理,如來常說:你們比丘,知道我說法都是像比喻過河的筏。就說法、講佛法,就好像一個過河的竹筏。這個竹筏是載眾生度過這個生死、無明長河的。這個就叫做法筏。法筏就是以竹筏度河的竹筏來載眾生度過無明長河,這樣的比喻來比喻這個佛法。

所以說,佛說法就好比用竹筏裝載眾生度過河流,到對岸,到真實的彼岸去的。那法指的那個竹筏,也就是佛法。到了彼岸,你登岸的時候,你當然不需要把那竹筏再扛上岸去。所以竹筏,也就是比喻佛法,你肯定是登岸的時候,竹筏就捨棄了,就留在河裡了,你人上岸了。這叫法尚應捨。何況非法呢?

非法就是指的只取有、把相當真的,就叫非法。在這裡是這個意思。就是說如果說法是指的佛法,那非法就是非佛法,也就是只取有、只取幻相是真的,就叫非法。

所以這段經文的意思就是說,不應該認為有法或者無法,不著這個有無想,不作有無想。同時也說,法——佛法是像渡河的工具。你到了彼岸,你這個人上岸,佛法也放棄了,也捨棄了。連佛法都要捨棄,何況不是佛法的東西呢?就這個意思。

接下來: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如來有所說法耶?

佛就問須菩提說,你認為如來有沒有得那個無上正等正覺?如來有沒有說法?

須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說義,無有定法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無有定法如來可說。何以故?如來所說法皆不可取、不可說,非法非非法。所以者何?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

這兩段經文,我們要對照一下玄奘法師的版本。玄奘法師的譯本,這段譯得比較周全、比較準確。我們覺得玄奘法師的版本是這麼說的:

佛告善現:「於汝意云何,頗有少法,如來應正等覺正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頗有少法如來應正等覺是所說耶?」

這兩個問題,跟鳩摩羅什法師的那個「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如來有所說法耶」差不多,這兩個差別不大。雖然玄奘法師的譯本字數比較多,但是差不多,這個沒問題。

那下一段就有不同。下一段,玄奘法師是這麼譯的:

善現答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者,無有少法如來應正等覺正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無有少法是如來應正等覺所說。何以故?如來應正等覺所證、所說、所思維法,皆不可取、不可宣說,非法非非法。何以故?以諸賢聖補特伽羅,皆是無為之所顯故。」

這裡,不同的地方,譯的不同的地方有兩個。一個是,鳩摩羅什法師譯的是「無有定法」,玄奘法師譯的是「無有少法」。第二個不同,除了玄奘法師譯得稍微繁複一些問題不大、意思沒有特別不同,但是第二個有一個比較明顯的不同,就是說鳩摩羅什法師說「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而玄奘法師譯的是「以諸賢聖補特伽羅皆是無為之所顯故」。這裡就有很大的不同了。

我們先來看第一個不同,就說鳩摩羅什法師的是「無有定法」,玄奘法師的是「無有少法」。我們傾向於認為,玄奘法師譯的這個應該比較更準確。因為「無有定法」這個「定」字,這個彈性就太大了。但是如果是譯成「無有少法」,應該是比較接近佛的意思。因為很多經文,就是佛在講其他經的時候,用的都是「無有少法」,而且很多經都譯的也是「無有少法」。

而且你要看它上下文的意思,「無有少法」也更確切。所以我們就取這個「無有少法」,我們就按這個「無有少法」來解釋這段經文。也就是說,須菩提說,按照我所理解的,佛並沒有一點——少法就是沒有一點點法——叫做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沒有一點點法如來可以說。

為什麼呢?因為如來所說的法皆不可取、不可說,非法非非法。先說,為什麼沒有一點法叫做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呢?是因為在彼岸,在真相那邊,只有那個如如不動的那個本覺真如,或者像《四十二章經》裡說的叫做靈覺。就說在真相的那邊,也就是說真正存在的,只有那個如如不動的靈覺。

那你證到這個真相、證到這個實相的時候,實際上也就不存在說有一個什麼法叫做無上正等正覺了。因為你到達彼岸的時候、你獲得這個無上正等正覺的時候,你已經到彼岸了。是彼岸就沒有這個無上正等正覺了,彼岸就只有那個如如不動的靈覺了。就在這個意義上說,沒有一點法叫做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這個說的是到達彼岸,也就是你獲得這個無上正等正覺以後,你就知道沒有這個法。但是在幻象這邊,在你還沒到彼岸之前,可以有這個法。這就是一個幻象裡的一個法。幻象裡的法叫做無上正等正覺。這是在幻象裡,我們為了要指稱獲得那個覺悟,指稱它,所以叫它做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為了要交流、要教化眾生、要講,所以有這個法。在幻象是有。

那為什麼這裡說沒有呢?說沒有的時候,說的是到了彼岸、到了真實的彼岸的時候,也沒有這個法了,因為只有那個如如不動的靈覺了。同時,幻象裡有這個法,也是假有、幻有,也不是真有。

「如來所說法皆不可取、不可說,非法非非法」,也是這個意思。就說如來所要告訴我們的那個法,就是那個實相,諸法實相,既是不可說的,也是不可取的。先說不可取,是不可取的,為什麼不可取呢?因為它就是無形無相,無生無滅,無起無落,就是《心經》說的那個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無造無作的。在別的經文裡還有,無造無作、非因非緣、無形無相。

就說這樣一個無形無相的東西,你當然是不可取的。那不可說呢,是指的什麼?指的說它很難描述,叫做不可說而強說之。就說那個本覺真如,現在佛是盡可能地跟我們說了。佛所說的,說它什麼樣呢?就是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或者在那個《大乘遍照光明藏無字法門經》裡說的是,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非因非緣、無取無捨。所有講的這些形狀,的確是勉強在說那個真如的樣子了。

但是你無論如何說,佛和已證道的菩薩無論如何描述那個真如,也無法完全傳達那真如的形狀。只有你行者實證到的時候,你才會完全明白,恍然大悟知道它是什麼樣子的。用說的,第一,無法完全傳達;第二,接受者也無法完全領會。再聰明、再智慧、再天才的接受者,沒有實證到的時候,他所獲得的關於那個本覺真如、那個一真法界的樣子,它也只能是一個抽象的、大概的概念。他沒有辦法就是活生生的、非常感性地體認到那是什麼樣子的。所以叫做不可說。

然後非法非非法,也是這樣。就說在一真法界,你證到它的時候,證到那個本覺真如的時候,就無所謂法或者非法了。因為在那裡就沒有這些幻象這些事,也沒有這些言說,也沒有相,也沒有那個所有的起伏造作、動盪不安,也沒有正確和錯誤之分,也沒有善和惡之分,也沒有那個垢和淨之分,更沒有增增減減、起起伏伏這些事。所以叫做非法非非法。這個說的是彼岸實相的光景。這就是須菩提說他理解佛的意思就是這樣。

然後,接下來須菩提還說,所以者何——為什麼是既不可取、不可說,又是非法非非法呢?須菩提的回答是說,所以者何——就是鳩摩羅什法師譯的是說為什麼會這樣呢?他說,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

這譯文的意思就說,這個賢者和聖者在對無為法的認知上,或者說認證上有不同、有差別。但是這樣的意思,跟前面說為什麼不可說、不可取、非法非非法,對不上,就沒法解釋為什麼不可說、不可取了。所以這句經文,是玄奘法師譯的是準確的。他譯為「何以故?以諸賢聖補特伽羅皆是無為之所顯故」。他這個就譯得非常準確。

首先說補特伽羅是什麼?補特伽羅是譯音,也就是眾生,指的是眾生。那就說,以各個賢者、聖者——眾生等於凡夫了——所有的賢者、賢是指在賢位的菩薩,然後聖者就是證入實相的菩薩了,賢者、聖者、補特伽羅是眾生,也就是凡夫。賢聖凡夫,所有的賢聖凡夫,都是無為之所顯故,就是說都是那個無為法所顯現的。

為什麼我們認為玄奘法師這句經文譯得好、譯得準確呢?我們可以從別的經文來對照、來印證。在那個《不思議光菩薩所說經》裡,有一個偈子就表達得非常的明確。他說:「法同等如如,諸生性即如。法若是真實,非如不可得。」

首先這個「如如」就是當時的譯法,有的意思就譯為把真如譯為如如。如如就是真如,有時候譯為一個字,就是如。因為他偈子的字數限制,所以他有時候就叫做如。如如和如都是指的真如。那這一句偈子說,「法同等如如,諸生性即如」,說的是萬物萬象及其法則,都跟那個如如是同樣的。表面上意思是這樣,但實際上他的意思是說,這些法、萬物萬象,它那個生性即如,就是它的自性就是那個真如。

因為你再看他下一句就說,「法若是真實,非如不可得」。也就是說,萬物萬象,如果你要說萬物萬象有真實的,那就是它那個生性、就是那個真如才是真實可得的。因為他說「非如不可得」,也就是說只有真如是可得的,而這個法——這是萬物萬象——都不是真實的,都不是,只有那個。因為他說「法若是真實,非如不可得」。這是一個偈子。

然後接下來還要說:「一切非如法,等住於如中。」也就是說,一切表面上不是真如的這個萬物萬象,實際上等住於在這個真如當中。同時它還有一句經文、一個偈子,也是這部經裡頭的,講得更明確、更直接、更一目瞭然:「無生現有生。」

我們知道《心經》說的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也知道有一個著名的無生法。無生法就是說菩薩證道,實際上是沒有任何東西生起的,生起和幻滅只是一個假象。幻象是假的,但是這個幻象是由那個真如幻現出來的,也就是叫做無生現有生。

真如是無生的,是無生法的,是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的。但是為什麼我們眼前有這麼多相呢?第一,我們所看到的這些相是幻相、是假象。第二,我們這個幻象和假象是由那個無生所顯現的,叫做無生現有生。

同樣這部經裡就是《不思議光菩薩所說經》裡又講了說:「如如等顯現,是故名如來。」就說如來,如來,就是由那個真如顯形的、顯相的、幻現的,叫做如來。這就很清楚、很明確了。

我們從這些經文來印證,玄奘法師譯的這個就很清楚了。「以諸賢聖補特伽羅皆是無為之所顯故」,跟玄奘法師譯的這個,跟那個《不思議光菩薩》裡那個偈子講的,就對上了。就說眾生,無論是賢者還是聖者還是凡夫,都是那個無為的那個真如所顯現的,也就是所幻現的。

因為還有好多經文都說,所有這些相都是如幻如化、如水中月。所以我們就知道,這個無為法的這個真如所顯現,是什麼呢?是如化的、如幻現的,如化如幻,如水中月,就是如投影的。也就是那個無生現有生,是如何現呢?是如幻、如化、如水中月的顯現,就是像投影一樣、像幻化一樣。

所以大乘佛經都在講這個實相、這個第一義。所以如果讀經讀多了,有的經文他從這個角度講,有的經文從那個角度講,有的講得比較所謂隱密相,有的講得就比較明確、不那麼隱密,講得比較確定。可能根據不同的受眾的角度、受眾的接受程度,或者說在說法的角度,或者甚至有時候是譯師理解的問題。

他翻譯成,你看這,玄奘法師這裡就翻譯成是無為的顯現,而鳩摩羅什法師就譯成是以無為法而有差別,並沒有譯出這個顯現來。同樣的,當我們剛才舉的那個《不思議光菩薩所說經》,恰恰也是鳩摩羅什法師譯的。所以可能他可能,比如說早期譯的跟中期譯、跟後期譯的,隨著這個譯師的理解的不同,所以他譯的時候也有可能不同。

所以這也是我們非常建議菩薩學人、想修證菩薩道的同修,應該多讀真經、多讀原著,也就是直接讀、讀經。讀多了,至少解悟是沒問題的,因為佛其實說得很清楚了。證悟呢,是需要你實實在在修證,根基上,而且需要因緣——各種因緣成熟,就所謂福德資糧也需要有,然後你再去思索、再去坐禪發慧。但這需要因緣成熟。

讀經,大乘經典讀得多,然後深入去思維、互相印證,是可以知道、大致知道佛解釋的是一個什麼樣的真相、什麼樣的實相的。

另外,我們也順便分析一下,為什麼鳩摩羅什法師的譯本「所顯現」這句經文譯得差別那麼大,沒譯出這個顯現這個意思來?很重要的一個意義,我們認為可能是因為當時鳩摩羅什法師翻譯的時候,他是手下有幾員大將,就是中文非常好,但是不懂梵文,也更不懂別的語言了。所以鳩摩羅什法師是手持胡本、口宣秦言,就說執筆的不是他,他是根據胡本——就是說可能是西域的語言的這個版本,然後他就直接用中文把它講出來、把義理講出來。

然後,他手下有四大弟子把這個義理記下來,然後再論師、再最後定稿。所以在這個過程中有可能筆受的人這個理解得不夠、不到位,或者說他用的那個胡本不是梵文的原本,是胡本,就是西域的語言。也有可能他是用的版本就有可能原來就有錯誤。

不過好在有玄奘法師的譯文,就很好地給我們提供了這方面準確的意思,而且跟上面的經文的意思也對得上。

這段經文很重要,也比較難,我們就重複一下。所以須菩提回答說,沒有少法——沒有一點法叫做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他說,如果我解佛所說的意思,就是沒有一點法叫做這個無上正等正覺,也沒有一點法如來所說,如來可以說的。因為如來所說的話,都是不可取、不可說,是非法非非法的。

原因就是說,真相那邊只有那個如如不動的靈覺。這是很不好表達的,也很不能夠光透過文字去理解的,不可取的,也無所謂法和非法的。為什麼呢?因為所有的眾生,包括賢者、聖者、凡夫,都是由那個真如、那個無為的真如所顯現的。也等於是說,真正存在是那個真如,而那個真如是不可取、不可說,也無所謂正等正覺或者說法或者非法的,也等於是這個意思。這是這段經文。

接下來,佛又問:

須菩提,於意云何,若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布施,是人所得福德寧為多不?

佛就問說,你覺得如何樣?如果一個人用三千大千世界的七寶來布施,這個人所得的福德多不多?三千大千世界不是三個大千世界,它實際上是一個大千世界,但這個一個大千世界是由一千個中千世界組成的,而一個中千世界又是由一千個小千世界所組成的。所以所謂三千大千世界,實際上是指一個大千世界,只是說一個大千裡有一千個中千,而一個中千裡又有一千個小千,也等於說一個大千世界是由一百萬個小千世界組成的,或者說它是一千個中千世界組成的。這就叫三千大千世界。

然後七寶,是佛教裡說的七寶,就指的金、銀、琉璃、珊瑚、硨磲、珍珠、瑪瑙,七寶就是世間認為比較珍貴的這些東西、這些寶物,叫做七寶。這麼等於一百萬個小千世界裡的這些七寶來做布施,能夠這麼布施的人所得的福德多不多呀,佛問須菩提的。

然後須菩提說:

甚多,世尊。何以故?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來說福德多。

須菩提這回就回答了,他知道佛說的意思。就說是很多,但是這個多,是說這個福德其實不是、非福德性,是指的這個福德不是真的有自性,所以只是說福德。是故如來說福德多。

我們來看看玄奘法師的譯文。玄奘法師說,「福德聚者如來說為非福德聚,是故如來說名福德聚」,差不多。那意思就是說,這樣布施,是福德是很多。不過,福德——玄奘法師說「由此因緣所生福德其量甚多」。為什麼呢?因為福德聚,福德聚者就不是福德聚,是說福德聚。也就是說,這個福德不是真的福德,只是名叫福德。在這個意義上可以說是福德多。

等於是說,在幻象這一邊,這個福德,如果按真如彼岸的真相說,這個福德不是真福德。但是在幻象這邊,如來說它是福德多。也就是說,我們在幻象世間所有做的事也好、說的話也好,都不是真的,但是因為我們還在幻象,所以我們還要這麼說、這麼做。所以說它是福德多,也就是那個是名福德,就說只是假名而已。因為是幻象,所以這個福德也不是真福德,但是因為我們還在幻象,所以我們把它叫做福德,也就是假名而已。

好,接下來:

若復有人,於此經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為他人說,其福勝彼。何以故?須菩提,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須菩提,所謂佛法者,即非佛法。

這個是佛說的了。佛跟須菩提說,如果有人於這部經受持、乃至四句偈——就是這部經後面有那個,每部經都有偈子。就以前佛講完經,因為那時候沒有文字記載、文字記錄什麼的,所以都是口說的。那為了方便這些弟子們回去思維佛法、復習,所以每次佛講完都會有類似用偈子,或者叫做頌,揭明二要,就像總詞一樣,總結一下,然後又好記、又能背誦下來,然後大家回去思維,就叫偈子。

佛就說,於這部經能夠受持,或者哪怕就只受持四句偈子,並且為別人說、說這部經的義理,這樣的人,他的福德勝過、勝比,就是勝過剛才說的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去布施的人。

為什麼呢?佛說,一切諸佛跟諸佛的這個無上正等正覺這個法,都是從此經出的。此經出,不僅僅是指這部經的語言文字,指的是這部經所代表的、所闡述的這個義理,也就是那個諸法實相,也就是第一義。所有的佛和無上正等正覺這樣的法,或者佛或者法,都是從這個義理出的,從這個諸法實相出的。

首先說的這個,在我們此岸是真實的,因為能夠修證圓滿最後成佛的,或者所謂發無上正等正覺的,以及闡述教化眾生去生起這個無上正等正覺的這些法,都是基於這個第一義,也就是勝義諦,也就是諸法實相所解釋出來的那個驚人的秘密,也就是眼前是幻象,幻象是由彼岸的真如本體、本覺所投射幻化而成的。智者應該經過修行超出此幻象而達至真常。

所有的佛和佛法說的都是這個,而且都要經由證悟這個實相,然後繼續修行最後才能成佛。所以叫做皆從此經出,也就是皆從此經所闡述的義理,也就是那個諸法實相、就是那第一義、勝義諦,從這個出才有諸佛和佛法的。

說完這個,佛緊接著就說,須菩提,所謂佛法者,即非佛法。馬上就說了,所說的這個佛和法,就不是佛和法。為什麼呢?因為我們在幻相界所說的佛法,就不是真的佛和法。

首先說佛,我們一般這裡說的佛就是那個有色身的佛,是吧,就是化身佛,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這個佛是個化身佛。在真實的彼岸,也就是說在真實的狀況裡,佛不是有色身的,不是我們所看到的有身相的。佛的真身、法身是無相的。所以有佛,但是不是這個有身相的佛。

然後法,在真實的那邊是無所謂法的。佛法只是在我們此岸、在我們幻相界這邊,佛為了教導眾生認識到我們此岸的幻相本質,然後透過修證佛法去抵達真常的彼岸,所以在我們此岸有佛法。但這個佛法也是幻相界裡的法。一旦你抵達真實的彼岸,你就會知道也無所謂佛法。因為彼岸就是只有那個不生不滅、不增不減、不垢不淨、如如不動的本覺、真如。所以佛說,所謂佛法者,即非佛法。

接下來經文:

須菩提,於意云何,須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須陀洹果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須陀洹名為入流,而無所入,不入色聲香味觸法,是名須陀洹。

佛又接著問須菩提說,你覺得如何樣?得須陀洹果的人能說我得須陀洹果嗎?須菩提就說不能。為什麼呢?因為須陀洹叫做入流,但實際上無所入。

那個入流就是入聖者流。這是須陀洹是小乘的一果,叫做入聖者流,也就是說再下一步就是小乘的聖者了。所以這叫入聖者流、入流。但是他說,須陀洹雖然叫做入流,但其實無所入,也不入這個色聲香味觸法,也就是沒有六塵。沒有六塵就等於說沒有六根,沒有六根就等於說沒有這個人,也就是人是幻象。所以等於說沒有人的這個身相,也沒有這個人我。所以須陀洹雖然叫做入流,而實無所入。

接下來:

須菩提,於意云何,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斯陀含名一往來,而實無往來,是名斯陀含。

佛又問說,斯陀含會想我得斯陀含果嗎?斯陀含是小乘的二果,他是叫做一往來。就是再來一世,再到此生滅度以後還會再投胎到人間來一次,然後再來那一世再修行,然後就不用來了,就涅槃了。這是斯陀含。

那須菩提就回答說不會的。斯陀含不能認為說我得斯陀含果。為什麼呢?因為他雖然叫一往來,但實際上沒有往來。所以這個說沒有往來,也是等於說就沒有這個人我、沒有身相,沒有人我、身相是假相,還是這個道理。

接下來:

須菩提,於意云何,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阿那含名為不來,而實無不來,是故名阿那含。

佛又問他說,阿那含能認為我得阿那含果嗎?須菩提說不會的。阿那含是小乘的三果。得這個果就不用再來了,就此生滅度以後,證得阿那含的行者,此生滅度以後就不必再到人間來受生了,就在天上再修,他就入四果了。所以叫做名為不來。

那須菩提說他,阿那含不會認為我得阿那含果的原因是,因為他雖然名為不來,而實際上本來就無所從來,也是同樣的道理,就是說就沒有人、人就沒有真來。所以他雖然叫做不來,其實本來就沒來。這個意思,所以須菩提說,所以他不會認為我得阿那含果。

須菩提,於意云何,阿羅漢能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實無有法名阿羅漢。世尊,若阿羅漢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即為著我人眾生壽者。

佛又問須菩提說,會認為我得阿羅漢果嗎?須菩提說不會。為什麼?因為實際上沒有一個法叫做得阿羅漢這個法。如果阿羅漢作是念,就想、認為或者以為我得阿羅漢道,就是著了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了。那著這個相阿羅漢就成不了阿羅漢,也就這意思。

因為得阿羅漢果的行者,他是證到無我了。證到無我,也就是證到沒有身相也沒有一個人我,這樣才能得阿羅漢果。所以得阿羅漢果的人肯定不會認為我得阿羅漢果。

接下來:

世尊,佛說我得無諍三昧,人中最為第一,是第一離欲阿羅漢。我不作是念,我是離欲阿羅漢。世尊,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世尊則不說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者。以須菩提實無所行,而名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

須菩提就接著說,說佛說您說我得了無諍三昧,無諍——諍就是諍訟的諍——無諍三昧就說不跟任何人起任何爭執,沒有任何瞋恨心。佛說須菩提是人中最為第一,而且是第一離欲阿羅漢,就說須菩提是這個沒有一絲一毫的那個五欲了、欲望了,所以叫第一離欲阿羅漢。

須菩提就說,佛這麼表揚我,但是我不這麼想,我是離欲阿羅漢。為什麼呢?因為我如果這麼想的話,世尊您就不說、就不會說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者了。

阿蘭那是譯音,意思是寂靜處,就是喜歡在寂靜處靜心修道的人,叫做阿蘭那行者。而且也是無諍心,就無諍訟,沒有一點瞋恨、紛爭,沒有瞋恨心,沒有任何要跟人爭執。實際上他指的就是說很喜歡在幽靜處明心禪定、體會佛法的這個修行者,而且是已經叫做諸惡不生、人我不起的,沒有一切貪瞋癡、有一切諍訟之心的這樣的行者。

那佛是誇獎須菩提是一個很喜歡阿蘭那的行者。那須菩提就說,如果我認為我得阿羅漢道,世尊您就不會說我是喜歡行阿蘭那的行者了。「以須菩提實無所行,而名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也就是說,因為實際上須菩提是沒有任何所行的,所以世尊您才說我是樂阿蘭那行的人。

這個實無所行,也是說的就是說不是表面上沒有行。表面上他一定是修行,也就是說在幻界,他是須菩提是修行、行阿蘭那行得很好的,所以佛才會誇他。但這裡說的是說,在實際上,表面上他有所行,但實際上無所行。為什麼?因為眼前是幻象,須菩提也是個幻身。所以行也等於無行。這本質上是無行,因為全是假的、全是幻的、全是空的,所以叫做實無所行。

這部經一直都在破幻象。破幻象的原因是我們眼前這個相是假的、是空的、是幻的,所以佛就是一層層、一層層地在給我們破這個幻象。從那個一果,從小乘的一果開始,一果、二果、三果、四果,都在說,得的那個果等於沒得,行者行的那個修行、做的所做的那修行的功德也好或者修證的這個功夫也好,都是無行,都是那個假的、都是幻的。

這個就是說,這是就我們這個幻界的本質來說的。表面上我們在幻界造作,造各種各樣的業,善業不善業都造。無論是小乘還是大乘的行者,無論是戒定慧還是六波羅蜜,都是善業。但是,雖然在各種造作、各種那個做功夫也好、各種那個思維佛法也好,表面上有、表面上在造作、表面上在行,但是從本質上說都是沒有的、都是空的、都是假的、都是幻的。

為什麼?原因只有一個,我們眼前是幻象,我們身處幻界中,我們的身體是假的,我們的身體裡也沒有一個人我。那我們所處的是幻界,所以所有相都是假的、都是虛妄的。在這個意義上說,須菩提無所行,實無所行。這就是這段經文的意思。

好,那今天時間到了,我們就先學習到這裡,下一講再見。

金剛經講解 第三講

我們繼續學習《金剛般若波羅蜜經》,這是第三講。在開始今天的學習之前,我們還是把上一講的重點稍微回顧一下。

第一個,如來問須菩提說:「你覺得如何樣?如來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嗎?如來有所說法嗎?」須菩提就回答說,如果按我所理解的佛所說的義理,是沒有一定法叫做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沒有一定法如來可說。為什麼呢?如來所說的法,都是不可取、不可說、非法、非非法的。

那為什麼是不可說、非法、非非法呢?玄奘法師就把這個義譯得非常好,他說:「何以故?以諸賢聖補特伽羅,皆是無為之所顯故。」也就是說,因為無論是賢者、聖者,還是凡夫、眾生,都是那個無為的真如所顯現的。這裡頭的意思就是說,真正存在的只有那個不生不滅、不增不減、不垢不淨的真如,就是那個無為法的真如。那這個真如,才是真正的存在。我們所見到的人也好,象也好,山川大地什麼都好,都是假的。真正存在的是那個真如。我們眼前的所有一切都是那個真如所顯現的。

那如何顯現呢?在別的經文裡,很多經文都講到,是如幻、如化、如水中月的。也就是說是幻現的,是化現的,是投影的。參照別的經文,包括《心經》,包括我們上一講引用的《寶施菩薩所說經》等相關的經文,我們就知道這段經文的意思是說,真正存在的只有那個不生不滅的真如,也就是那個無為法的真如。我們所有的眾生都是真如所化現出來的。而這個真如,它是無相的,是無形無相的,又是不生不滅的。所以,第一,它很難言說,很難完全用語言傳達。即使傳達了,接受者也很難完全理會。所以叫做不可取、不可說。

第二,當聖者證到這個實相,知道真正存在的只有這個如如不動的真如的時候,在《四十二章經》裡,真如直接表述為靈覺。就是說,真正存在的只有這個如如不動的靈覺。證到這個的時候,你就知道,也無所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無所謂法或者非法。

所以,這段經文的意思,我們再重複一下,因為這段很重要。就是說,因為所有的眾生,包括賢者、聖者,都是那個無為的真如所化現的,真正存在的只是那個如如不動的、無形無相的真如。所以,第一,這個實相不可說、不可取,就是很難描述,很難完全用語言傳達,也不可以去取量它。同時,證到這個實相的時候,你就知道無所謂法不法的,也無所謂無上正等正覺。所以,這就是這段經文的意思。最重要的地方,強調一下,就是玄奘法師的譯文把這個「皆是無為之所顯故」譯出來了,這個很重要。

第二個重點,是在下面一段經文裡,佛說:「所謂佛法者,即非佛法。」所謂佛,為什麼也說是非佛呢?是因為,我們現在在這個幻相界,我們所說的佛,一般大家都知道二千多年前,那個釋迦牟尼佛,這個佛在我們幻相界裡,是一個色身佛,是個化身佛。它有身相,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能放金光,總之它是有色身的佛,所以我們一般所說的佛,是指這個色身的佛。

但是,這個經文的意思就是說,所說的佛,不是那個真佛。那真佛是什麼呢?真佛是無形無相的。佛的真身、法身,是無相的。有真佛,有相的,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我們眼前的相,都是虛妄都假,沒有,本來無一物。但是,我們不要忘了,真佛是無相的,只是有相的是虛妄的,無相的是真實的。並不是說無相的佛也是沒有,如果這麼理解,就錯會佛意了。這裡的真正的意思就是說,所說有相的佛,所說身相的佛,還是幻相界裡的佛,不是真佛。真正的佛,是無形無相的法身佛,也叫真身佛。也就是說,佛的真身是無相的,但是它真有,而且這位真身佛,或者叫法身佛,它是有十力、十八不共法的,它是有一切智智,或者叫一切種智的。只是說,它無相,是法身,是真身,但無相。但是,當它想要在六道中化導眾生的時候,它是可以顯相再來的,也就是可以再化身再來的。

這裡我們說的這個真身的佛、法身佛,就不僅僅是指釋迦牟尼佛了,而是所有的佛都是這樣。也就是說,眾生經過修學佛法,證入實相以後,一個階位一個階位的,就十地菩薩,一個階位一個往上修,一直到等覺、妙覺以後,功德圓滿以後成佛,這是真實的。而且這個佛,是成就了它的法身佛了,成就了它的法身了,而且具一切種智。如果它想要再到人間、到世間度生的話,它是可以再化現顯形、再入幻界的。這就是真正的佛的含義。所以這裡說:「所謂佛法者,即非佛法。」

這裡這個佛的意思,我們剛才解釋了,就是說有真的佛,有真身佛、法身佛。那法身佛什麼樣的,我們也大概介紹了。之前我們學過《菩薩道樹經》,裡頭就詳詳細細的講了成佛以後是什麼狀態、什麼境界。那,「所謂法,即非法」是什麼意思呢?就是說,我們眼前的法,法是指的萬物萬象及其規則,對吧。那這個法,只是在幻界說法。為什麼說即非法呢?就是說在真實的狀況裡,是沒有法的,是本來無一物的,是沒有有相的任何東西的。也就是說,聖者證到那個彼岸,到達彼岸的時候,就會發現,也無所謂法不法了。所以,在抵達彼岸的時候,就叫做法尚應捨,何況非法。所以這個佛和法是有區別的。就是說,佛是有無相的佛的,而法,在真實的彼岸裡,無所謂法不法了,也就是非法、非非法的意思,就無所謂法或者非法了。這是上一講的兩個重點,我們稍微複習一下。

那現在,我們就繼續按照經文往下學。

佛告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昔在然燈佛所,於法有所得不?世尊,如來在然燈佛所,於法實無所得。

然燈佛,就是佛的老師,是過去莊嚴劫中所出世的千佛之一。他也叫定光如來、普光如來。他為什麼叫然燈佛呢?是因為他出生的時候,身邊的一切如燈,像燈一樣,所以叫做然燈太子。然後他成佛的時候,就叫然燈佛。他是在佛修菩薩道的時候,佛就是依然燈佛修學的,所以他是佛的老師。

那佛就問須菩提說:「我在然燈佛所修學的時候,於法有所得嗎?」須菩提就說:「沒有,實無所得。」這個為什麼說實無所得呢?還是剛才我們講的那意思。就是說,我們眼前是幻象,所以在幻象裡所行的法也好,所得的法也好,都是假的、幻的。等你到了真的彼岸的時候,真實的彼岸的時候,你就會發現這些法是無所謂有法或者無法的。就說,因為你是需要知道本來無一物,你才能到達真實的彼岸的。你知道本來無一物的這個法,引導你證到本來無一物的這個法,等你到彼岸的時候,它也需要捨棄了。所以,在這個意義上說,於法實無所得。

佛一再強調這個道理的原因,就是說,還是在繼續破幻相。因為我們往往很執著於這個相,無論是物質的相,還是法、還是規則的相,都會執著。執著於法也就等於執著於這個規則。所以佛要繼續破這個對法的執著。

接下來經文:

須菩提,於意云何?菩薩莊嚴佛土不?不也,世尊。何以故?莊嚴佛土者,則非莊嚴,是名莊嚴。

佛就問須菩提說:「菩薩有沒有莊嚴佛土?」因為一般我們都是發願要修學,要成就菩薩道,那成就以後就要莊嚴佛土。那佛就特別問須菩提說,這菩薩有沒有莊嚴佛土?須菩提說:「沒有。」為什麼呢?因為「莊嚴佛土者,則非莊嚴,是名莊嚴」。也就是說,說莊嚴佛土的,並不是真的莊嚴。為什麼?因為所謂莊嚴佛土,也還是在幻界的,也還是一種言說,所以叫做是名莊嚴,就是說是假名而已,是要言說而已,就是假名安立的意思。

這個還是那個道理,就是說在幻界裡,只有言說,沒有實相,沒有實質性的東西,只是言說。

接下來:

是故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生清淨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佛剛才問那個,是為了引出現在這個結論的。說:「所以,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就是說各個大菩薩都應該這樣生清淨心。如何生清淨心呢?就說,不住色生心,就不住在色法裡,就是物質、相裡頭,不住色生心,不住聲香味觸法生心,等於是說不住這個六塵生心。不住在六塵裡,也就是不認為有六塵,也就是不認為有六根,不認為有人相,有我、人、眾生、壽者相。不住在這裡,不執著於這個。然後,「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這句經文很有名。當年六祖惠能被五祖半夜叫到他的方丈室裡,給他講了一遍《金剛經》,重點就是這個「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因為好像是五祖看了六祖的偈子,怕他偏於那個頑空,擔心這一點,所以特別跟他強調講了這個「無所住而生其心」。所以,六祖就因為深刻的理解了這句經文,而完整了他對第一義的領悟。

那我們現在來看,「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無所住我們知道了,就是不住在相裡,不執著為有相,不執著為有法。那生什麼心呢?就是要生借假修真的心。因為佛這部經在講菩薩應該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嘛,所以是講行菩薩道的。所以說,無論你是住在哪兒、如何住,還是你要生什麼心,都是要行菩薩道。那行菩薩道就是要,菩薩道就是知幻即離,借假修真,知道眼前是幻象了,我不在幻象裡較真執著了,我要去修真的。因為眼前雖然是幻象、是假、是空,但是在這幻象背後是有一個真的東西的。什麼真的呢?就是那個妙明真心,那個本覺真如。只要你去修那個真的,修那個真正存在的,你就可以成就佛道。所以這叫做生其心,就生這個借假修真的心,生自覺覺他的心,生成就佛道的心。這是這段經文。

接下來:

須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須彌山王,於意云何?是身為大不?須菩提言,甚大,世尊。何以故?佛說非身,是名大身。

佛又問說,如果有人的身體像須彌山王那麼大,你覺得如何樣,這個身像大不大?須菩提就回答說:「很大。」然後須菩提就回答說,他直接回答了,他知道佛要說什麼,直接說:「佛說非身,是名大身。」

須彌山王,是很大了。須彌山是小世界裡的中心,是所有山裡最高最大的,所以叫做山王。佛經裡,《阿含經》說,須彌山高有八萬四千由旬,就是高是八萬四千由旬,寬也有八萬四千由旬,是諸山之王。一個人的身形如果像須彌山王那麼大、那麼高的話,那是非常非常之大了,是吧。但是,須菩提就回答他,「佛說非身,是名大身」。也就是說,他知道這個說他大,但其實不是說他是身,只是名作大身。也就是說,在幻界這邊,實際上是沒有身相的、沒有身的。因為身體也是一個相嘛,就沒有相的,也沒有人的,所以叫做非身,只是叫做大身,只是假名。

接下來:

須菩提,如恆河中所有沙數,如是沙等恆河,於意云何?是諸恆河沙,寧為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但諸恆河尚多無數,何況其沙。

佛就問說,像恆河裡的,恆河就是印度,像他們的母親河似的,很大、很重要的一條河,也很著名。就說像恆河裡的所有的沙子,那麼多的恆河,就說像所有恆河裡的沙子那麼多的恆河,這樣的沙,多不多?然後須菩提說,當然是很多,甚多。須菩提說,光說這個恆河,因為他說是像恆河裡的沙子那麼多的恆河,所以須菩提說,光說這個恆河就已經多到無數了,何況這麼多的恆河裡的沙子。

然後佛說:

須菩提,我今實言告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寶滿爾所恆河沙數,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得福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

佛說,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用七寶,用那個像剛才說的那麼多恆河、那麼多恆河的沙子的三千大千世界,那麼多的七寶來布施,這樣的福報,得福得多不?那當然是很多了,所以須菩提說很多,甚多。

佛告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於此經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為他人說,而此福德,勝前福德。

佛就跟須菩提說,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這部經,乃至四句偈。先說受持。受持,那不是一般的說我拿著它讀就叫受持了。受持,是必須要透徹理解。你看那個玄奘法師譯的,受持他譯成受持讀誦究竟通利,極廣為他宣說開示,如理作意。就光受持這兩個字,玄奘法師譯的就是受持讀誦究竟通利。究竟通利就是說,你要徹底理解、完全理解。然後還要如理修行,按照這部經所說的,去觀想也好、思維也好,按照它去修持也好,都是要達到究竟通利的程度,才叫受持。

然後就說受持此經,或者此經的四句偈。偈子我們知道都是非常提綱挈領的,點出要義的。也就是一部經的講完以後,佛都會說這種偈子,或者頌子,就是會把這個要點總結出來,然後很簡單的語句,像總詞一樣歸納一下。這樣,所以說這個四句偈,其實也等於是這部經的主要的思想。因為在偈子裡都會包含了那經文裡的主要思想了,所以說受持這部經,或者受持四句偈,也是等於受持了這部經的主要思想了。

然後,除了自己受持,還要為他人說,這樣的福德,比剛才說的那個用那麼多那麼多的沙子數量的七寶去布施的這個福德比,那這個受持此經並為他人說的功德、福德,比剛才說的那種布施,要勝過他。

這個道理,就是說,因為你用那個無論有多少多少多少的這個七寶去布施,你都是在幻界裡所做的幻事,都是假的,是幻象而已。所以,你得的福德也是在幻界裡的福報,做的布施是假的,得的福報也是假的。而,你如果受持此經,或者四句偈,你做的是導引你和他人朝向真實的彼岸前行的。所以你做這個後面這個事情,受持此經,這個事情是引導你到達真實彼岸,也等於這件事是真實的、唯一真實的。而前面那個布施是個幻事,是個假的。所以,你無論做多少數目的那個七寶布施,都不如這個真實的這一件事。

這就好比說,假設一個人很喜歡某種角色,那他是在螢幕上扮演百次千次萬次,哪怕十萬次這種角色,在螢幕上演電影演這個角色,還是說他真實的在生活中真實的成為他所喜歡的這個角色,真正的那樣去生活一次呢?當然是真實的這個,對吧。你那個演電影演戲也好,你演那個你喜歡的角色演的再多,它也是假的。但是你很真真切切的,真實的去體驗一回,去做一回你所喜歡的角色,那你這個是唯一真實的,那當然是後者福德大。所以不要以為說,那個講得那樣太誇張了吧。那個按字面上,你沒有深思,沒有理解其中的這個甚深的義理的話,你就去懷疑。當然你這懷疑可以理解,但是我們要把這個道理講開了,你就明白了。佛是真語者、實語者,沒有一句話是亂說的。

接下來經文:

復次,須菩提,隨說是經,乃至四句偈等,當知此處,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皆應供養,如佛塔廟,何況有人盡能受持讀誦。須菩提,當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若是經典所在之處,則為有佛,若尊重弟子。

佛就說,隨說這部經,就說隨緣的去宣說這部經,乃至就四句偈,那就應該知道這個地方,一切的這個世間人、天上的人、阿修羅,都應該供養,如何供養?就像供養佛塔廟一樣,就像佛塔或者廟都應該供養。何況,有人能夠受持讀誦這部經。也就是說,哪怕有人只是隨緣的就解說這部經,乃至四句偈等,你都應該供養,都應該像供養佛塔和廟一樣供養。何況,有人是盡能受持,盡能就是很徹底、很認真的去受持讀誦這部經。受持就包括究竟通達它的理解,如法按照經裡所說的去修行。所以這個肯定是比那個隨說是經更徹底更完整,也更功德更大。

這個佛就是強調說,這樣的人,能夠盡能受持讀誦這個人,佛說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最上第一希有之法就是無上正等正覺,也就是他理解了第一義。就是佛所發現的這個宇宙生命的實相,他徹底理解了這個了。所以他是,或者是解悟,或者是證悟了實相了。無論是解悟還是證悟了實相的行者,他就是破幻見真了,也就是看破幻象、見到真實了。這個看破幻象、見到真實有兩種,一種是解悟,一種是證悟。那當然證悟的力量更大。但是能夠解悟,能夠理解,能夠相信,能夠徹底的知道了這個眼前是幻象,這也是希有的,也是很殊勝的。所以佛說,當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

然後接著說,如果這個經典所在的地方,就是有佛,也就是說有金剛經所在的地方,就是有佛,也就是有佛法。然後說,若尊重弟子。這個「若尊重弟子」,玄奘法師譯的是「一切世間所有大師所住或隨一一尊重處所,若諸有智同梵行者」。綜合起來,這個「若尊重弟子」這句經文的意思應該是,有這部金剛經所在的地方,就是有佛,就是有佛法,那就應該像弟子尊重師父那樣尊重這部經典。也就是說,應該像敬佛一樣敬重這部金剛經。因為說有經典所在之處,則為有佛。

接下來經文: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當何名此經?我等云何奉持?佛告須菩提,是經名為金剛般若波羅蜜,以是名字,汝當奉持。所以者何?須菩提,佛說般若波羅蜜,則非般若波羅蜜。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所說法不?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來無所說。

須菩提聽到佛說有這部經典的地方就如同有佛,應當尊重供養,所以須菩提就問佛說,這部經叫什麼名字,我們應該如何奉持呢?佛就說這部經名叫金剛般若波羅蜜,也就是鳩摩羅什法師譯的這個經題。以這個名字,你們應當奉持。

然後接下來佛又接著說,為什麼呢?佛說般若波羅蜜,就不是般若波羅蜜。你覺得如何樣,須菩提,如來有所說法嗎?就是說,佛一方面交代這部經叫做金剛般若波羅蜜,然後按這個名字你們去奉持。然後,馬上又提醒,佛說般若波羅蜜,就不是般若波羅蜜。原因就是還是那個,幻界裡的法也好、相也好,都不是真的,只是假名而已。所以叫做說般若波羅蜜,則非般若波羅蜜。然後佛又問,又告訴須菩提說,你覺得如何樣,如來有所說法嗎?須菩提說沒有,如來無所說。

接著問:

須菩提,於意云何?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塵,是為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須菩提,諸微塵,如來說非微塵,是名微塵。如來說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

佛就問須菩提說,三千大千世界的所有的那個微塵,就最微小的那個灰塵,多不?須菩提說很多。然後佛說,這些微塵,如來說的微塵,是叫做微塵。也就是說,這些微塵,如來說非微塵,是叫做是名微塵。就是說,這些微塵,我說,它不是微塵,只是名叫微塵。然後接著又說,如來說世界也不是世界,只是叫做世界。

這個邏輯,就還是那個道理。就說,這是幻象,所以,本質上它是不存在世界的。但是,我們要說它,所以把它叫做世界。也就是說,實際上並沒有世界,也沒有微塵,只是有個假名,有個夢中人說夢中事的時候所需要的假名而已。就這意思。

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見如來不?不也,世尊。何以故?如來說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

佛就接著問說,可以用三十二相見如來嗎?須菩提說不能。因為如來說三十二相,就不是真的三十二相,只是叫做三十二相,只是假名而已。也就是我們剛才講的那個,佛說佛,即非佛,那個意思。就是說,有三十二相的如來,不是如來的真身,不是真的如來,只是化身的如來,只是那個真身的化現,化身而已。就如來如來,如有所來,並沒有真來。所以我們所見到的這個三十二相的如來,是如有所來、沒有真來的一個化身如來而已,不是真的如來。所以叫做不能以三十二相見如來。同時也是說,這三十二相,就不是真的有三十二相,只是叫做三十二相,因為在幻界。

接下來:

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恆河沙等身命布施。若復有人,於此經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為他人說,其福甚多。

佛就說,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以像恆河沙那麼多的身、身體性命去布施,或者另外有人,於這個部經裡頭,乃至受持這部經的四句偈者,並且為他人說,這個福、福德就非常多。

講完這個以後:

爾時,須菩提聞說是經,深解義趣,涕淚悲泣,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佛說如是甚深經典,我從昔來所得慧眼,未曾得聞如是之經。

須菩提就聽了佛這麼深的義理以後,他理解了這個甚深義理了,所以就很激動,就涕淚悲泣了。然後就向世尊說:「希有世尊,佛說了這麼深的經典。我從昔來所得慧眼。」這句經文,玄奘法師譯得更好。他譯的是,自我發心以來。就是說,須菩提說:「我自從有智慧以來」,那這個智慧就包括世間智了。如果按鳩摩羅什法師譯的「昔來所得慧眼」,那慧眼一般是指的證入實相的那個慧眼。所以這裡應該是玄奘法師譯的比較對。就是自我發心以來,也就是自從我有智慧以來,那我都沒有聽過這麼深的經典。

然後,須菩提接著說:

世尊,若復有人得聞是經,信心清淨,則生實相,當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

說如果有人聽到這部經,信心清淨,則生實相。則生實相的意思應該是指證悟了,就證入實相了。信心清淨,證到實相,這樣的話,就應該知道這個人已經成就第一希有功德了。就是第一,就說這個是無上正等正覺,就成就這個覺悟了。而且這個覺悟也是很罕見的,很希有,很少有的。確實是這樣。

然後接下來經文:

世尊,是實相者,則是非相。是故如來說名實相。

須菩提也用佛的這個邏輯說,說這個實相,就是非相。也就是說,實相無相的意思。是實相者,則是非相,等於說實相無相。所以,那如來把它叫做實相。也就是說證到實相的人,等於證道了,眼前是幻相,而真正存在的那個真如是無相的。

接下來:

世尊,我今得聞如是經典,信解受持不足為難,若當來世後五百歲,其有眾生得聞是經,信解受持,是人則為第一希有。何以故?此人無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

須菩提就是說,我今天聽到這樣的經典,然後能夠信解和受持,這個不難。因為在佛有佛的教化嘛,在佛跟前。但是將來佛涅槃後五百年,也就是佛滅後五百年以後,那時候正法已經開始走樣了。這個時候,如果有眾生聽到這部經,能夠信解受持,這個人就是第一希有的了。為什麼呢?因為這個人說明這個人就無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了。

接下來經文:

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離一切諸相,則名諸佛。

我相就是非相,我們都現在已經都聽懂了,凡所有相都是虛妄。所以,我相就不是真的相,就不是真有的相,就是個假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也不是真有的相,也是假相。為什麼呢?離一切諸相,則名諸佛。

這句經文也非常有名。首先說,諸佛是什麼呢?諸佛就是證道實相無相的覺者,叫做諸佛。所以,能夠叫做諸佛的,一定是離一切諸相了。也就是一定是知道所有的相都是虛妄,真正存在的是無相的。佛成佛以後也是無相的真身,也是無相的法身。所以,叫做離一切諸相,則名諸佛。

接下來經文: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若復有人得聞是經,不驚不怖不畏,當知是人甚為希有。何以故?須菩提,如來說第一波羅蜜,非第一波羅蜜,是名第一波羅蜜。

佛就說:「是啊,是啊,你說的對。如果有人聽到這部經,不驚不怖不畏。」就是不驚,不怖,不畏,畏就是害怕。當知這個人很希有。為什麼呢?因為如來說第一波羅蜜,非第一波羅蜜,是名第一波羅蜜。也就是說,因為他理解了如來所說的這個波羅蜜。說第一波羅蜜,指的是布施。布施波羅蜜,第一波羅蜜就是布施。因為前面佛講的要無相布施嘛,不住相布施的時候,你離相的布施,才是真的布施,是吧,才是那個波羅蜜。如果你是著相的布施,就不是波羅蜜了,只是布施而已。所以,這句經文的意思就是說,所說的第一波羅蜜,也不是真的第一波羅蜜,只是假名叫做波羅蜜。也就是幻相界的布施,哪怕是離相的布施,它也是一個假名。因為在幻界所做的一切,都是幻、都是空、都是假。

那為什麼那個人,剛才說的那個人聽了這個經不會驚怖、不會害怕呢?就是因為他理解了佛說的這個第一波羅蜜是非第一波羅蜜,只是假名叫做第一波羅蜜。也就是說他理解了實相無相這個道理了。所以他聽了這部經,就不會害怕,不會驚怖。

然後佛還接著繼續再破相、破幻相,說:

忍辱波羅蜜,如來說非忍辱波羅蜜。何以故?須菩提,如我昔為歌利王割截身體,我於爾時,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何以故?我於往昔節節支解時,若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應生瞋恨。

這裡就有一個故事,就是歌利王割截身體的故事。也就是佛在行菩薩道的時候,有一世他是修忍辱仙人。那他在一個山林裡修道。那個歌利王帶了隨從、宮女到那個山林裡去玩,然後有個宮女看見這個忍辱仙人修道,跟他搭訕,跟他說話。然後忍辱仙人就隨緣給她講講法。後來歌利王來了,看見這個忍辱仙人在跟宮女說話,他就生起瞋恨心來了。他就問他說:「你證得阿羅漢了嗎?」他說沒有。「你證得什麼果了嗎?」他說沒有。然後這個國王就是找茬了,然後就說,你沒有,你還不是聖者,你還跟我的,意思跟我的那個宮女說話,你是如何如何,然後就開始斥責。然後還割下忍辱仙人的,先割下耳朵,後來割鼻子,割身體,就是節節的割截身體了。那手下的大臣們勸阻也勸不住,這個歌利王很暴虐的。

就節節肢解的時候,佛,就當時的忍辱仙人,就後來成佛,就是釋迦牟尼佛。當時他還是一個修行的忍辱仙人,他面不改色,被他肢解的時候面不改色。所以佛說,如果我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了,我就會生起瞋恨了。當時這個忍辱仙人,他就不只是忍辱,他是住在無相的狀態裡。就是說他知道這些相都是假的,所以他當這個歌利王在割截他的身體的時候,他面不改色,而且也沒有任何的瞋恨心。

後來,就狂風大作,飛沙走石。然後歌利王又看到這個忍辱仙人面不改色,就害怕了,就趕緊跪下來懺悔。然後忍辱仙人就說:「我沒有瞋恨。」那歌利王就說:「我如何知道,如何能證明你沒有瞋恨呢?」忍辱仙人就說:「如果我確實沒有瞋恨心的話,就讓我的身體復原。」然後,他這個被節節肢解的身體就瞬間就完全恢復了,完全復原了,跟那個沒發生過這事一樣。這時候這個歌利王嚇壞了,然後就趕緊懺悔。

佛說的就是這個事情,這個往事。說這個的意思實際上是講的,就是說所謂忍辱波羅蜜,其實不是忍辱波羅蜜。其實還是一個不住相的問題,還是一個認為無相、知道無相,所以就不會生瞋恨了。就好像布施,你是知道無相去布施,才是真的布施。那這個忍辱,也是知道無相,所以有什麼侮辱、什麼不平,你都不會生瞋恨心。是這個意思。

接下來經文:

須菩提,又念過去於五百世,作忍辱仙人,於爾所世,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是故須菩提,菩薩應離一切相,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生無所住心。若心有住,則為非住。

佛就繼續說,說我過去一共有五百世,五百世裡都在做那個忍辱仙人,就修忍辱。於那些世裡頭,我沒有這個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所以,菩薩應該離一切相,發這個無上正等正覺心,不應該住色生心,不應該住聲香味觸法生心。也就是說不應該住在色相裡,也不應該住在這個六塵、六根六塵裡,應生那個無所住的心。如果心有住,就是非住了。

最後這一句,玄奘法師譯的是,諸有所住,則為非住。也就是說,你如果有所執著,住在相裡著相了,就不是不住相了。這裡也是,就是說繼續強調這個要離相、要不住相,不著相。

接下來經文:

是故佛說,菩薩心不應住色布施。須菩提,菩薩為利益一切眾生,應如是布施。如來說,一切諸相,即是非相。又說,一切眾生,則非眾生。須菩提,如來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

佛又繼續說,菩薩的心不應該住在色相裡,也就不住在有相,不住相布施。菩薩是為了利益一切眾生的,所以應該這個不住相布施。如來又說,一切諸相即是非相,一切眾生則非眾生。這個還是那個道理,就是說眼前是幻象,所以眼前的所有的相都不是真的相,都是假相。那所有的眾生,也不是真的眾生,也是一個幻現投影的假相。

所以,佛說完這個以後,就知道有人會起疑惑嘛,所以佛強調說,如來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真語、實語,都知道。如語者,是指的如實的,講實話的,也就是說既是講說,如實的說的人。同時也是指的,如,真如,就是按真如來講實相的人。實際上按真如講實相,也等於是講真相,因為真正存在的只有那個如如不動的真如。

然後說不誑語者,就是說不欺誑,不說假話。不異語者,是指的異就是變異,異同那個異,就不同。也就是說,如來所講的法、講的經,都是統一的。就是說,因為實相只有一個。確實是這樣,我們要是讀經讀多了,你就知道,幾乎每部大乘經典都在說這個第一義,說的都是同一個意思,同一個實相。只是說在不同的受眾跟前,有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語言表達來說,但是說的都是同一個真相,同一個義理。所以叫做不異語者。

這是千真萬確的。你要是,第一,你讀經讀多,你就知道這一點。第二,你隨著你修行的深入,你會越來越深切的認識到,如來真的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每句話都是千真萬確的。尤其很多核心的義理,你是無論你如何思索推敲,它都是嚴絲合縫的,經得起你隨意推敲的。這是真相。

好,那今天的時間又到了,我們就先學習到這裡,下講再見。

金剛經講解 第四講

我們繼續學習《金剛般若波羅蜜經》,這是第四講。在開始今天的學習之前,我們回顧一下上一講的重點。

上一講有幾個地方要特別注意。第一個是,佛告須菩提說:「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生清淨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這個「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這句話非常重要。

因為這部經主要都是在破幻象。說的是,我們所處的三界、眼前這個世界,都是真如的幻現投影而成的。所以我們這裡是幻象,所有的種種相貌都是假象、是空、是幻、是假。

所以不應住相,不應認為眼前這一切都是真有、都是實有的。這部經就是在講這個道理,在破這個幻象。但是,佛在這裡明確說了:相是沒有的,是空、是假、是幻,但是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就說你不住相,不認為有相,也不住在這個幻象裡,但是你要生其心。

這裡就包含著說:相是假的,但是它背後有真的。真的就是那個真如本覺,也叫如來智慧德相,也叫妙明真心。禪宗裡叫本來面目,在《四十二章經》裡叫靈覺。那麼,生其心是生什麼心呢?為什麼要生其心呢?

如果說都是假、都是幻、都是空,那就不需要生心了。也有學人錯會佛意,因為《金剛經》主要都是在破幻象,他就以為既然一切都是假的,那就什麼都不用學、不用做、也不用修行。這裡呢,佛這句經文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點出來了: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生其心,我們剛才講了,是因為有真的,所以要生那個修真的心,生這個破幻顯真的心,生這個超越幻象、達至真常的心,生捨假修真、自覺覺他的心。所以弄明白這一點很重要,這樣就不會墮落頑空了。

而且,生命的真相也是這樣,實相也是這樣。也就是說,相是假的、是幻象、是投影,但是這個幻象背後有真如,也就是有靈覺。或者換句話說,我們的身相、我們的形體,是那個靈覺的一個化現、一段虛假旅程。

如果把相當真,我們就在這個生死輪迴裡不停地空轉。等於是你如果把相當真,你就不會生出要修出去的心。所以你把認假作真的話,這業力就拽著你不停地在這個六道裡輪轉。

而這個輪轉呢,第一,它是空轉,毫無意義。第二,它很受苦。你生生死死,每一生都在感受生死的劇痛,感受老病死的劇痛。關鍵是你在這裡、在幻界裡轉,這是空轉,白白在那轉,毫無意義,因為它是假象。

如果你修出去,超出幻界了,不在幻象裡、在假象裡空轉了,你修那個真的,然後超出去,你就到達那個不生不滅、自在永在的彼岸了。你就不用生生世世感受這個生死劇痛了。關鍵是這個過程是假的,但是因為你有靈識在裡頭,所以你感受的劇痛是真的感受。

所以在這個意義上說,能夠認識到眼前是幻象,然後能夠生出要超越這個幻象、抵達真常彼岸的心的人,才是真有智慧的。我們要感恩佛。如果沒有佛發現眼前是幻象,所有的大乘經典裡不停地諄諄教導我們,讓我們認識到眼前是幻象,然後升起超出去的心、去修那個真的,我們永遠都不知道我們身處幻象中,我們陷在迷局裡。

所以說,能夠聽到大乘佛法,能夠生起信心,然後又能夠如法、如教去修行,那是最大的福報,而且要真的要感恩佛。如果沒有佛這個最大的智者發現了這個驚人的奧秘,我們永遠都是處在無明中的。

所以說,這個「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短短的幾個字,但是這裡頭蘊含了非常深刻的道理,而且是指向生命的實相。所以這個我們要特別留心,這是一個重點。

第二個就是,藉須菩提的口說:「是實相者,則是非相,是故如來說名實相。」這句經文也要特別留心。你看,前面說別的時候都是說,比如說「是世界者,則非世界,是故說名世界」。但是大家仔細看,這裡說的是「是實相者,則是非相,是故如來說名實相」。

它不是說「是實相者,則非實相,是故說名實相」,而是「是實相者,則是非相,是故說名實相」。這裡頭是什麼意思呢?就是說眼前是幻象,但是有一個實相。如來就是證到那個實相了,然後說給我們聽的。那這個實相是什麼呢?

這個實相,則是非相,講得很清楚。也就是說實相無相,也就是說真相是沒有相的、沒有任何相、沒有一切相的。就說在彼岸這個真如那邊——我們說的彼岸就是指跟此岸這個假相相對的,但這只是一個打比方的說法。你真證到實相的時候,也不是說真要過一個河上彼岸,不是。這就是說打個比方,如果說我們眼前是幻象的話,那那個真實的就叫做彼岸。

在真實的那邊是無相的。但是它不是沒有任何東西,它有東西。它有的就是什麼呢?就是那個本覺真如。我們的身體、我們的眾生,都是由那個本體幻化投影出來的,但那個本體是無相的。所以這裡經文說「是實相者,則是非相,是故如來說名實相」。所以我們記得這一點:實相非相,或者說實相無相。

然後接下來,同樣在這段裡的最後一句經文:「離一切諸相,則名諸佛。」也是這樣。就是說所有的佛都是證到那個實相的,那個實相是無相的。證到實相的覺者,叫做——這裡就文字上的意思說,只要證到無相的覺者、離一切諸相的人,則名諸佛。

它的意思實際上是說,所有的諸佛首先是離一切諸相了。也就是說,所有的諸佛,因為無數劫的——我們如果沒有修出去,我們是在這個幻象裡無數劫的流轉的,那這個輪轉的過程中有很多佛出世。我們也不知道我們又輪轉了多久多久,你把無限大的數字來說我們所輪轉的多少多少劫,都不為過。

然後在這個輪轉的這些無數劫裡頭,有無數的佛出世。那所有的佛都是證到那個無相的實相了,所以所有的佛第一個特徵就是離一切諸相。當然,不是說離了一切諸相就立刻成佛了。離一切諸相的時候,他只是登地菩薩,只是覺悟了,但是他後面還要修,最後才能功德圓滿、修證圓滿、成佛。但是只要是佛,首先他必須是先證到那個無相的實相,所以說「離一切諸相,則名諸佛」。這句經文是這個意思。

這就是上一講幾個地方再特別回顧一下。那接下來我們就繼續學習。

上一講我們學到:如來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那接下來經文是:

須菩提,如來所得法,此法無實無虛。須菩提,若菩薩心住於法,而行布施,如人入暗,則無所見。若菩薩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見種種色。

佛繼續跟須菩提講,就說如來所得的這個法,這個法是無所謂實、也無所謂虛的。這個「無實無虛」這樣的句式,經常被誤讀誤解。就會解成說它既不是實的也不是虛的,那就是取中,也是實也是虛。就經常會望文生義解成這樣。這個絕對是誤解。

它的正確理解、它真實的義理是什麼呢?我們先說所得法是什麼法。如來所得的法,就是如來證到:我們眼前這些相都是假相,是個投影而已,真的存在的是那個本覺真如。這就是如來所得法。

那這個法呢,就此岸的這個真相來說,因為此岸的幻象都是假的,所以此岸的真相是空,本來無一物,沒任何東西。在本質上說是空、是假,所以在這個空和假的意義上說,也無所謂實、無所謂虛。

在那個真正存在的那個無相的實相來說,在那個真如那邊,它就是一個如如不動的那個一真法界,所以也無所謂實、無所謂虛。也就是很多經文裡說的不作有無想,這裡就是不作虛實想。

所以不是那個有些同修望文生義理解的說「無實無虛」就是取中、中庸之道,中間來一點、兩邊來一點,然後在中間。不是那樣的。就是說實際上它是說不作虛實想、不作有無想。

這段經文在玄奘法師譯的譯本裡,它是譯作「非諦非妄」。這裡譯「無實無虛」,它譯「非諦非妄」。諦就是聖諦地那個諦,非諦非妄的意思就是說,諦就是真、正、正真,妄就是虛妄。就是說非諦非妄也是這個意思,也是不是說也不是真的也不是假的、各來一點,不是這個意思。

說的就是說這個真相無所謂正真,也無所謂虛妄。在此岸,它就是什麼都沒有,是假象。在彼岸,是有,可是它那個有真如的狀態,就是如如不動、不垢不淨、不增不減、不生不滅的,也無所謂虛實、無所謂諦妄。它就是這個意思。

說這個「無實無虛」,意思就是叫你不要住於相、住於法。你看,它接下來就說:「若菩薩心住於法而行布施」。為什麼要說「無實無虛」呢?就是說本質上說這個法在此岸就是無,所以你不要執著於法去行布施。

實際上這裡說不執著於法行布施,也就等於不執於相。因為法,在廣義上說就是萬物萬象及其法則。這是廣義的。狹義的,你說佛法也是法,說世間法也可以是法,說哪件事情背後的規則也是法。

所以就說若心住於法行布施,那等於是說你住著於相,或者著於說我要行布施這種法。這樣去行布施,就像人進入暗處,什麼都看不見。如果菩薩心不住法,等於也不住相,不住法、不住相這一類的去行布施,他就好像人有眼睛,日光明照,能夠看見種種色。

這是文字上的意思。但實際上他說的就是說,如果你認為有法、認為有相,那你就見不到真實了。因為你執著於相,被幻象遮住了你的慧眼,你就以為這是真有這些——人、眾生、山河大地。你認為有,然後你也認為有一個要修的法。你如果執著於這種相和法,你就沒有辦法證到那實相了,等於說是這樣。

因為實相是無相的,你必須無念無著,不著相、也不著法,然後去行布施,也就是所謂的三輪體空的行布施。而且以這種三輪體空的去觀一切事物、一切人事和法,始終以這種無念無著的狀態,你才能夠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見種種色。這是比喻。也就是你才能證到實相,才能見到那個真如、證到那真如。這就是這段經文的意思。

好,接下來:

須菩提,當來之世,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於此經受持讀誦,則為如來以佛智慧,悉知是人,悉見是人,皆得成就無量無邊功德。

這個好理解。就說如果有人受持讀誦這部經,以佛智慧——我們要知道佛智是很厲害的,這個絕不是誇張。佛智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覺的。在佛成道以後他所具有的這個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裡頭,其中就是有一個無所不知、無所不覺。因為佛是無相的,而且他又修出大神力了。

所以我記得是《菩薩道樹經》裡講的,就是說當時有五百弟子,然後有弟子憂說以後後五百世會——他們有天眼通,有的看到後面會有一些滅法的人,就好像我們紅衛兵,文革的時候紅衛兵欺壓僧人、逼迫僧人還俗,這個就是滅佛法的那些惡劣的舉動。就有弟子們知道這個,在有擔心。佛就跟他們說:「諸弟子,莫愁憂。」說到時候佛會顯像的,而且說你雖然受那個勤苦,但是很短,很快就會過去了,而且佛會顯像的,會來護持的。

說實話,不親歷的人會認為這是神話、這是誇張。但是事實上這是真實的。我們自己的實踐裡就真的領會了這一點。當你誤打誤撞,無明了五十多年,有一天突然誤打誤撞地盤起腿來打坐,當時的動機是為了要養生、強身健體,知道聽說打坐對身體好。當你盤起腿來打坐的時候,第三天佛出現了。不是在夢中,是真的出現了。

它是如何出現呢?不是一個色身佛走到你跟前。它是讓你開了天眼,然後你看見一個金光閃閃的報身佛坐在蓮花臺上,非常殊勝、非常稀有,也非常震撼,而且非常美妙。而且接下來又有一連串這個神奇的感應和很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

所以說,不要以為佛經裡講的有些我們色身所沒有的能力、我們的感官知覺所不能捕捉到或者說抓取的東西、我們的思維意識理智所不能理解的東西,我們就以為是神話。其實他都是真實不虛的。

所以這裡佛說:「如來以佛智慧,悉知是人,悉見是人,皆得成就無量無邊功德。」我們舉自己的例子,就是為了告訴同修:這不是神話,是真真實實、真真切切會發生的。佛確實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覺的。這裡經文說,佛以他的這個智慧能夠知道這個人——就是悉知,就是所有一切他都知道,也能所有都能見到這樣的人——就是受持讀誦《金剛經》的人,都能成就無量無邊功德。

這個無量無邊功德也不是誇張。因為能夠受持讀誦《金剛經》,就意味著這個人他就在往真實的彼岸前行。然後在他開始的真正的生命旅程——因為之前都是假的、幻的,在幻象裡沉浮的。在他開始真實的生命旅程的路上,第一,他能不斷地提高;第二,他也能影響他跟他有緣的眾生,使得有緣的眾生也走上真實的生命之旅。然後有緣的眾生有提高、有成就,又能帶動、勸化更多的有緣的眾生,他這個功德會無邊地放大。

而且這個功德才是真的功德。就是你修真才是真正的功德。如果你還沒有修真,沒有往這個真實彼岸的方向走的話,你就還是在幻象裡沉浮,那都是假的。你在幻象裡做再多的功德、福德什麼的,那都是幻象裡的福德,都是假的。只有這個修真、朝向真實的真常彼岸的,才是真的功德。所以佛說:「悉見是人,悉知是人,皆得成就無量無邊功德。」也是真實不虛的。

接下來:

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初日分以恆河沙等身布施,中日分復以恆河沙等身布施,後日分亦以恆河沙等身布施,如是無量百千萬億劫以身布施;若復有人聞此經典,信心不逆,其福勝彼,何況書寫受持讀誦為人解說。

這個還是在講上面那個意思。就是說初日分、中日分、後日分,就是說一天裡你分三個時辰,然後你以上午早晨、然後中午和下午,都以那個像恆河裡的沙子那麼多的那個身體來布施。這就打一個比方了,就說你有用那麼多那麼多的身體來布施,而且在無量百千萬億劫裡頭都是這麼做的。這樣的功德——或者說福德,應該是福德——就說這樣的福德,比起有人聽到這部經典然後信心不逆。

信心不逆,這句經文玄奘法師譯成「不生誹謗」,就是聞此經典不生誹謗。那這個「信心不逆」的意思就是說你信、你相信,相信這部經裡說的,同時你也不違逆、不退轉。這個「不逆」就包含有不逆轉的意思,就是說不逆轉、不退轉、不違背、不違逆。

這樣的話,福德都勝過剛才說的那個以恆河沙等的那個千萬億劫的身體布施。就是說光是聽完了以後相信,然後不誹謗、不違逆,這樣福德都勝過剛才說的那個那麼多的布施。何況書寫、受持讀誦、為人解說?因為以前經文的流通都是靠書寫,那時候沒有印刷,靠書寫、靠讀誦。那就是說你要是如果你書寫、受持讀誦、為人解說,那這個福德就比起剛才說的那個又要大很多很多。

接下來:

須菩提,以要言之,是經有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邊功德,如來為發大乘者說,為發最上乘者說。若有人能受持讀誦廣為人說,如來悉知是人悉見是人,皆成就不可量不可稱無有邊不可思議功德。如是人等,則為荷擔如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就說簡要地說,就說這部經有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的無邊功德。這部經如來是為發大乘者說的。這個大乘就相對於小乘。小乘就是發不了大心,破不了幻象,只是修那個無我、證得阿羅漢,那樣的叫小乘。

那發大乘者,就說要修菩薩道,要能夠接受說眼前是幻象、能夠接受實相,這叫大乘。這個大乘是相對小乘來說的。然後說「為最上乘者說」,這個最上乘者就相對於三乘來說。那大乘是最上乘,佛道或者說菩薩道,佛道和菩薩道都是一回事了,是說修菩薩道最後就成佛道。所以有時候也可以說是修佛道,也可以說是修菩薩道。就說菩薩道、大乘相對於聲聞乘、緣覺乘,這是最上乘。

所以說這部經是為這個修菩薩道的人說的。如果有人能夠受持讀誦而且廣為人說,如來都會知道這個人,也能見到這個人,能夠成就不可量、不可稱、無有邊、不可思議的功德。而且這個人就是能夠荷擔如來家業的——就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就是能夠承擔弘揚這個如來無上正等正覺的這個事業的。

然後說:

何以故?須菩提,若樂小法者,著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則於此經不能聽受讀誦為人解說。

就說樂小法的,就是指的比如說小乘,就相對大乘來說就是小法。或者甚至就說連小乘也受不了的,只能是理解世間法的,那就更小了。

關於這個小法,玄奘法師的譯本是這麼譯的。他說:「如是法門,非諸下劣信解有情所能聽聞。非諸我見、非諸有情見、非諸命者見、非諸士夫見、非諸補特伽羅見、非諸意生見、非諸摩納婆見、非諸作者見、非諸受者見所能聽聞。」

就說他譯的就比較多。所以從這個兩段經文對照,我們也能知道為什麼鳩摩羅什法師的譯本他這樣譯是有道理的。他把各種見濃縮在主要的四個見裡了。比如有情見、命者見、士夫見、補特伽羅見,這些見其實都說的是同一個意思。玄奘法師譯的這麼多的見,在鳩摩羅什法師這,他就只譯成四個見,就是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就說實際上這四個見已經把那些都包括了。那他這個義理並沒有丟失,但是他簡化了以後就有助於大家受持理解,有助於大家理解和受持。

所以鳩摩羅什法師的譯文為什麼我們覺得雖然他比較簡潔、流暢,但是同時他在信的方面也是做得很好的。只有個別的地方我們發現有個別的地方譯得稍微有些沒有譯出來,但是很少,多數都是譯得非常好的。而且確實是鳩摩羅什法師的這個譯本,就因為他這樣簡潔、簡化而且流暢以後,對流通有非常大的助益。因為如果太繁複了就不利於流通了。我們華人好簡,中國人都不像印度人很繁複,我們都喜歡簡潔的。所以鳩摩羅什法師這麼譯法是很正確的。

那正好有玄奘法師的這個比較繁複的這個譯文,我們對照就很好。就是個別的地方鳩摩羅什法師沒譯出來了,正好玄奘法師這譯本就給我們提供了很有力的補充,來有助於我們理解。所以我們真的是感恩兩位法師。當然還有別的法師也譯過這部經,不過我們這裡就主要以這兩部經。因為我們擔心如果太多的譯本在這裡對照,反而會影響大家的理解。所以我們就取最有代表性的這兩個譯本來學習。然後等你學過一遍、兩遍、聽過幾遍、掌握得比較好了,你有心要再研讀得更深的時候,你自己再找那另外那四個譯本再讀再對照,那當然就更好了。

所以這裡就說這個樂小法者指的就是說不能受持大法,也就是大乘的聲聞,或者是人天乘的世間法,他只能聽聞世間法的。就這些人,而且這些人又著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也就是說他著相的,他沒法接受說眼前是幻象,就破不了這個幻象的。就那種通俗地說,就是說靈性不那麼足的人,他總是以這個眼見為實的,以這個只看、只認眼前那個好像他覺得實實在在的這個東西、這個相的,就這種很深著於這個有相的,或者說深著於色法的人,他就有可能不能接受這部經。所以佛說:「樂小法者,則於此經不能聽受讀誦為人解說。」那講得都非常客觀。

接下來:

須菩提,在在處處若有此經,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所應供養。當知此處則為是塔,皆應恭敬作禮圍繞,以諸華香而散其處。

在在處處,就是所在的各個地方。如果有這部經,所有的世間人、天、人、阿修羅都應該供養,而且要知道這個地方——有這部經的地方就是塔廟,就應該恭敬、作禮圍繞,就繞塔那個,然後要用花、用香來供養這部經典。

接下來:

復次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此經,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則為消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說這個,如果有人受持讀誦這部經典而被人輕賤,這樣的情況是什麼呢?是這個人先世——就是以前的前世、前前世裡有罪業,有造過惡業,應該墮惡道裡去。但是因為這一生讀誦受持這部經,這個等於就是重業輕報了,就是本來會墮惡道的,但是因為受持這部經典,就只是輕報成什麼?輕報成這世被人輕賤。這樣的話,他的先世的罪業就消了,而且消完以後還能夠得那個無上正等正覺,也就是能夠證入實相、能證悟。

所以這裡講的就是也是講這部經的功德了,不可思議的功德了。就是說受持讀誦此經,如果被輕賤的話,實際上是他的——因為讀誦這部經,重業輕報了,而且那個以前世的罪業就消滅了,然後還能得那個無上正等正覺。所以有緣的同修可以經常受持讀誦《金剛經》。

接下來:

須菩提,我念過去無量阿僧祇劫,於然燈佛前,得值八百四千萬億那由他諸佛,悉皆供養承事,無空過者。若復有人於後末世能受持讀誦此經,所得功德,於我所供養諸佛功德,百分不及一,千萬億分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這個「我念過去」,玄奘法師譯的是「我憶過去」,就是回憶。所以這個「我念過去」就等於說我憶念、我回憶過去,有無量阿僧祇劫了。阿僧祇就是所謂無數劫,但是他這個無數是有數,是多少數呢?是一個一後面再加五十一個零,這麼大一個數,就很大一個數了,而且後面是劫。就是有無量的這個五十二個——那個五十一個零,等於五十二位數的那個劫。

這個沒關係,我們不用特別較真。這個反正就是無量無量無量,因為我們已經輪迴過無量了,真的不知道有多久多久多久了。佛說他回憶過去那麼多劫,在然燈佛之前——不是說在然燈佛跟前,而是說這裡說是在然燈佛之前,他已經遇過、遇到過、值遇了八百四千萬億那由他的佛了。這個那由他也是很大的一個數,是那個阿僧祇的一萬倍,所以非常大的一個數。

佛這裡說的意思就是說,我在跟然燈佛修學之前,我已經得遇過很多很多、八百四千萬億那由他的諸佛了,我都有供養承事那些佛,沒有一個空過的,就沒有一個說我沒有去供養承事的。

但是就這樣的功德——這應該是指福德,因為他說只說供養,沒說別的。就說但是後面的人,如果有人受持讀誦這部經的所得的功德,與我剛才說的那個供養那麼多佛的功德,百分不及一、千萬億分不及一,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這個意思有點反了,感覺上。因為在那個玄奘法師的譯本裡,他加了一句,就說:「我先福聚與此福聚,百分計之所不能及,如是千分、若百千分、若俱胝百千分。」他後面還有很多數,我們就不念了,因為他都是一樣,都是數字。但是重要的就是說,可能這裡也許是抄經的問題,抄丟了還是如何樣,就是少了一個。如果加這個「之前我的福德比起後面這個受持讀誦此經的福德,百分不及一、千萬億分不及一」,這個就比較對了,否則就反了。

這個不重要,沒關係。我們知道他講的意思,講的意思就是說,我承事供養那麼多那麼多那麼多佛了,也不如受持讀誦這部經的功德,而且是百分不及一的那種比例的不如他。然後「算數譬喻所不能及」也是這樣,就是說各種更大的數學比例來做個比喻也都不為過。就這意思,也就是強調說受持讀誦這部經功德很大。

不過我們記住,不只是讀誦,還有一個受持。受持就是徹底理解、究竟通達,然後照著這部經去修行。如何修後面還有講,後面還會講得很清楚。所以說的是這個完整的,不是光是讀誦,要理解而且還要如法去修持。

接下來:

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於後末世有受持讀誦此經,所得功德,我若具說者,或有人聞心則狂亂狐疑不信。須菩提,當知是經義不可思議,果報亦不可思議。

佛就說,這個在佛後面的這個世代裡,如果有人受持讀誦此經,所得的功德,我如果都說,就會有人聽了就心會狂亂、狐疑不信。所以佛就打住不說了。但是只說了一句說,我不再細說了,不再都——具說就是都說,我就不再都說了。你應該知道這部經的功德是不可思議的,果報不可思議,就經義不可思議、果報也不可思議。經義就說這部經所說的義理不可思議,然後你受持它,你的果報也不可思議。

接下來第十七分: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

這個問題剛才一開始就已經問了,為什麼現在又重複了呢?其實這個就是須菩提配合佛,在讓我們反覆薰習這部經文的義理。為什麼?因為如果是剛接觸這部經的人,對這個第一遍瞭解、理解不多,剛剛開始接觸不久的人,他不容易相信、也不容易理解。所以等於須菩提是配合佛,在這場法會裡用這種循環往復、有點這個意思,用這種重複的方式往這個參會的大眾心裡去把它這個反覆薰習,讓這個這部經的義理儘量多地種到這個聽法的這個人的心裡去。所以他又重複了一遍,等於又重複經問這個。

那這個問,在玄奘法師那裡他就三問,就加了一個「云何修行」。我們前面講過,其實是一樣的。然後:

佛告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當生如是心:我應滅度一切眾生,滅度一切眾生已,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何以故?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則非菩薩。所以者何?須菩提,實無有法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

須菩提重複提這個問題,佛也基本上重複回答前面。就說如何修、如何住、降伏其心呢?就是生這個心,就說我應該滅度一切眾生,就說我應該救度眾生、救度一切眾生,幫他們滅苦、救度滅苦這些眾生。以後我知道實際上沒有一個眾生滅度。

為什麼呢?因為如果菩薩有這個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就不是菩薩。也就是說如果菩薩認為有人、有我、有時間、有空間,他就不是菩薩了。為什麼呢?須菩提,佛就叫了,又叫了一聲,說實際上沒有法,沒有一個法來叫做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

等於是佛在這裡就很明確地把這個「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這個事情給否了。不過我們注意看,說的是沒有一個法叫做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也就是說實際上他說的意思就是,你不是說問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應該如何住、如何降伏其心嗎?那佛說實際上就沒有一個法叫做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就是沒有一個法能叫做發無上正等正覺的。

為什麼呢?我們接著看,因為接下來經文就回答這個的: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於然燈佛所,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不也,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佛於然燈佛所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問須菩提說,你覺得我在然燈佛所有得這個法嗎,叫做無上正等正覺這個法?須菩提說沒有。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實無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若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然燈佛則不與我授記: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以實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然燈佛與我授記,作是言: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何以故?如來者,即諸法如義。

這個就是說佛接下來說的這些,就是在回答說為什麼說實無有法叫做發那個無上正等正覺。然後佛舉的例子就說,如果有法——就是如果我當年說我有法得了這個無上正等正覺,然燈佛就不給我授記了,就不授記我說我在來世會做佛了。因為實際上沒有什麼法能夠得那個無上正等正覺,所以然燈佛才給我授記,說我能做佛。

他這裡的意思實際上就是說,如果我認為我得了無上正等正覺、認為有我、認為我還得了無上正等正覺,就等於我沒有證到實相,沒有覺悉眼前是幻象,真正的存有是無相無為、無二無別的。也就是沒有證到實相。因為如果你證到實相,就會知道眼前的所有的人相、我相、眾生相、壽者相都是假相,都不是真有。那真有是沒有任何造作和分別的,也沒有人事物。所以如果你說我獲得無上正等正覺了,就代表你沒有覺悉實相,那你沒有覺悉實相當然不能成佛,不可能會成佛的。所以然燈佛就不會給釋迦佛授記,就給當年這位行者、這位菩薩授記。假設他認為說我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那就代表他沒有證到實相,沒有證到實相就不可能成佛,他是這個意思。

這一類的經文特別容易從字面上理解,然後就會錯會佛意。實際上佛說的這個是埋了伏筆,留下空間,讓弟子去參、去悟的。他之所以說「實無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他的意思是說真正的法、真正的存有,他是沒有人事物,也沒有任何造作和分別的。那沒有人事物、沒有造作分別,當然就沒有人能夠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這說的是實相,是彼岸實相,也就是那個真正的存有、那個一真法界。而不是說在現象界、在幻象、在此岸這邊沒有人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不需要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總之他這一類的經文說的都是實相,都是彼岸實相,都是真正的存在。真正的存在裡沒有人、沒有事、沒有物,也沒有修、沒有證、沒有智、沒有得。

你要知道實相是這樣的,那幻相界、現象界是有人、有事、有物,也有人要修證才能得無上正等正覺才能成佛。你要把這個此岸和彼岸分開。

所以當佛說「實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說的是實相沒有。那為什麼說你要知道這個說沒有人得無上正等正覺,那個然燈佛才會給你授記呢?因為只有你表達出這個來,然燈佛才知道你是覺悉實相的。當然這個表達就是,然燈佛肯定能分別出你是理悟還是證悟,這當然是必須證悟。這個一個。第二個就是說你只是錯會佛意的,說什麼都沒有、是頑空的呢,還是真正明白這個生命真相的?這當然佛是可以分辨出來的,然燈佛是可以分辨出來的。

所以這段經文就是說的實相沒有這個。那佛強調的就是,為什麼強調這個沒有、沒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因為本經就是破相的,就是破相掃執,就是一再地告訴你此間是幻象,別當真。你必須破這個幻象,你必須知道真有是無相無為的、無二無別的。你不能把這個假有的人事物和假有的這個相當真。你必須是破了這個相,覺悉那個真相無相,你才是邁出了最關鍵的一步,也就是親證實相,也就是我們平常說的開悟證道。你證到這個實相,你後面再修才有可能成佛。如果你這一步沒有邁出去,你就不可能成佛,所以然燈佛就不會給你授記。這段經文是這個意思。

接下來佛說:「何以故?如來者,即諸法如義。」這句經文非常重要。首先說如來是什麼?如來就是真如來顯。廣義的如來就是諸佛眾生都是真如來顯,這是廣義的如來。狹義的如來就是指如來佛,就是成佛的再來的,就叫如來佛。這裡是指廣義的。

前面不是說沒有任何那個法叫做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什麼呢?因為「如來者,即諸法如義」。這個「諸法如義」,我們看看玄奘法師如何譯的。玄奘法師譯的是:「言如來者,即是真實真如增語。言如來者,即是無生法性增語。言如來者,即是永斷道路增語。言如來者,即是畢竟不生增語。何以故?善現,若實無生,即最勝義。」

就「無生法性增語」,增語就是類似假名的意思。所以說無生法性增語,是「永斷道路增語」,也就是說不增不減、無造無作,是「畢竟不生增語」,也就是無生法,也就是不生不滅,是「真實真如增語」,也就是說諸法都是那個真如的化現的,然後假名的。假名諸法。

「諸法如義」的意思就是說所有有相有為的法都是真如來顯。不但是眾生是真如來顯,眾生所執持的法、萬物萬象也是真如來顯。那是間接來顯,直接的就是真如投影出眾生,然後眾生才會解讀、執持,依據業力解讀、執持並參與造作、演繹、展開、呈現出眼前的蕓蕓萬物萬象來,這叫諸法。

這個萬物萬象是真如的間接投影、間接來顯,那眾生是直接投影。這叫做如來,真如來顯。那麼萬物萬象包括眾生,有相的萬物都是真如來顯,這叫「諸法如義」。「諸法如義」字面上意思就是諸法、萬物萬象都是真如之所顯。所謂「如義」,就是真如來顯之意,叫「諸法如義」。

那所以說,既然萬物萬象都是真如來顯,這個顯相是一個投影幻化,所以這個萬物萬象是幻象。那幻象當然就沒有法叫做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沒有得、沒有真有人是得,就是沒有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人。這裡指的沒有這個,是指的相是假相,所以說沒有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人。也就是說這個得這個法的這個人是個假相。真相裡沒有這個得不得法、覺悟不覺悟。真相就是如如不動的真如,就沒有所謂有人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或者有人沒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就包括前面說的「無實無虛」。也就是實相裡沒有實或者虛這類事,它就是無二無別、無作無為、無動無搖、不生不滅、不增不減、不垢不淨,它就是這個。

所以這個「如來者即諸法如義」,就是說明為什麼沒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

好,那我們今天時間到了,先學到這裡。下一講再見。

金剛經講解 第五講

我們繼續學習《金剛般若波羅蜜經》,這是第五講。我們還是把上一講的重點稍微回顧一下。

上一講最後一段經文,佛說,如來於然燈佛所,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個義理如果光用字面上去理解、望文生義的話,就會很困惑。為什麼我們都要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要覺悟,為什麼佛說實無有法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而且說,我在然燈佛所,如果我有法得這個無上正等正覺的話,然燈佛就不給我授記了。

為什麼呢?因為作為一個行者,一個菩薩道的行者,必須證到眼前是幻象。而真正存在的那個彼岸的真如,在彼岸也無所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了。也就是說,你要證道,實際上沒有一個法叫做無上正等正覺。你證到這個的時候,你就是獲得了無上正等正覺。所以它有點類似悖論的意思,就是說你要證道,實際上沒有一法叫做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證到這個的時候,你才真正得到了那個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所以在這個意義上,佛說,實無有法如來得這個無上正等正覺。這是一個重點。

第二個重點,就是最後一句經文。

如來者,即諸法如義。

這句經文,玄奘法師的譯文是:言如來者,即是真實真如增語。言如來者,即是無生法性增語。言如來者,即是永斷道路增語。言如來者,即是畢竟不生增語。何以故?善現,若實無生,即最勝義。

玄奘法師的這個譯文一定是根據原來的梵文版本譯的,在意思上一定是準確的沒有錯。那鳩摩羅什法師呢,他就把它簡化成說,如來者即諸法如義。從意思上也沒有錯,只是我們理解起來的時候,玄奘法師這個會比較有助於我們理解。如果說證道的人、明眼人,看到鳩摩羅什法師那個「如來者即諸法如義」,他也知道是什麼意思。所以鳩摩羅什法師那麼譯也沒有錯,也是他一向的風格,就是說他把主要的意思譯出來了。

他並沒有遺漏主要的意思,但是在個別的地方他覺得可以用一個,比如說諸法如義,就能把所有這些都概括了,他就用了這個最簡化的。他那個諸法如義的意思,就是說諸法都是真如化生出來的,都是真如的衍生物。當然他不是用衍生物這個現在的語言,但他確實是這個意思,就是說諸法的自性是跟真如一樣的,諸法是真如所化生的,所以叫做諸法如義。

那玄奘法師的這個譯文,他講的就跟心經講的完全一樣,只是用的詞彙不一樣。比如說無生法性增語,就是不生不滅。永斷道路增語,等於不增不減。畢竟不生,也是不生不滅。真實真如增語,就是真如的真實相狀。基本上跟心經說的是一樣的,就是不生不滅、不增不減、不垢不淨。

所以我們現在綜合兩位法師的譯文來理解就比較清楚了。也就是說,首先說如來者,這個如來兩個字,既是指如來佛,也是指所有的眾生。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眾生都有如來藏,都有如來智慧德相。所以說如來的時候,如果是特指佛,那就是如來佛。如果沒有特指,這裡就是沒有特指,就是泛指的,泛指什麼呢?泛指所有的眾生,包括賢、聖、凡夫,所有眾生都是如來。為什麼呢?都是如有所來,沒有真來,只是如有所來。

諸法如義,就是說眾生即其眾生,支撐出來的這個幻境、萬物,都是真如的顯現,都是真如的投影,或者叫做真如的化現。這叫做如來者即諸法如義。也就是心經說的那個不生不滅、不增不減、不垢不淨的那個真如,然後化現出這個生生滅滅、增增減減、垢垢淨淨的這個萬物萬象。但是這個萬物萬象是假象、是空相、是幻象。所以這叫做如來者即諸法如義。這是上一講的兩個重點。

那我們就接著往下學。

若有人言,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實無有法,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如來所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於是中無實無虛。是故如來說,一切法皆是佛法。須菩提,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

這段經文繼續展開前面所說的法義。它的意思是,如果有人說,如來得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麼說是不對的。因為佛說,實際上沒有什麼法叫做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所謂的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其實說的是你證到實相。而實相裡沒有實、虛之類的事,也沒有得、不得那個無上正等正覺的事。也就是說,實相既無相也無為,也沒有任何人事物。所以就不存在說實相裡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之類的事。必須證到實相裡沒有無上正等正覺之類的事,才叫做得到了無上正等正覺。這段經文就是繼續闡述這個意思,這個法義。

這個法義指向的就是實相。當佛說沒有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或者說沒有任何實和虛、修和正、智和德之類的事的時候,說的都是實相,也就是指向的都是彼岸實相。實相裡沒有這一套、這一切。你必須證得實相沒有這一切的時候,你才真正得到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所以這類的經文特別容易誤讀的,就是大家一般都會把它理解成說在此岸沒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錯,這說的都是彼岸實相。彼岸實相才沒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在此岸現象界,人類眾生要醒來,要獲知生命真相,就必須透過修正智德去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只是當你獲得這個無上正等正覺的時候,你是明白了真正的存有裡無相無為、無二無別,也沒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這個有點繞,但是這才是正解。雖然有點繞,大家慢慢體會,就能明白了。總之記住一個,就是凡是說沒這個沒那個、無一切的,說的都是彼岸實相。實相為什麼沒這一切?因為實相就是沒有人事物,只有一切即一、一即一切的本覺真如。

所以緊接著佛說,一切法皆是佛法。一切法皆是佛法,其實就是諸法如義的意思。這句經文也是廣泛的誤讀、誤解。一般都解成一切法,也就是萬物萬象、還有世間的一切都是佛法,所以也不用修不用證了,那完全是錯會佛意。

一切法皆是佛法的意思是,一切法都是佛性的顯現。佛性就是真如、如來藏的同義詞。那一切法皆是真如的顯現,真如就是佛性。所以一切法皆是佛法的意思就是,萬物萬象都是佛性的顯現。這個佛性不是大家誤以為的一切法都是佛創造的,就是變成造物主那種。不是,這佛性就是真如,就是如來藏。所以一切法都是真如的顯現。

然後馬上佛就緊接著說,須菩提,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為什麼呢?這個所言一切法,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就是著名的三段論。這個三段論對應的都是現象界、然後法界、然後現象界。也就是說,所言一切法,這是現象界說的。我們經常在有相這邊就要說這個法、那個法、一切法,對吧?這是現象界。那接下來,即非一切法,是指的法界,也就是本質。本質在實相、彼岸的實相那裡,也就是本質那裡,並沒有一切法。所以說即非一切法。然後為什麼後面又來一句,是故名一切法?因為我們還在現象界,還在有相的此岸,所以我們要言說指稱,我們只能把它叫做一切法,也就是假名施論,把它名做一切法。但其實這一切法都是假象、幻象,在本質上是不存在的。

所以一切法都是真如的顯現。同時又說,因為是真如的顯現,這個顯現是投影幻化。因為是投影幻化,是幻象,所以這一切法又非一切法,即非一切法。但是因為我們還在現象界要說它,所以叫做是故名一切法,所以把它叫做一切法。這句經文的正解就是這樣的。但是很多人把它亂解成一切法都是佛法,所以也不用修、不用證、不用學法了,因為本來就都是佛法,所以也不用學、不用修、不用證。全是大大的錯會佛意。我們要特別的留意。

接下來經文。

須菩提,譬如人身長大。須菩提言,世尊,如來說人身長大,即為非大身,是名大身。

佛就說,就像人身長大,就人身又長又大。相對於螞蟻來說,人身是長大,相對於一些小動物來說。然後須菩提就回答說,對,世尊,如來說人身長大,即為非大身。也就是他很知道佛要說那三段論,就說人身長大,但實際上就不是真的長大,只是名叫長大,名叫大身。

佛言,須菩提,菩薩亦如是,若作是言,我當滅度無量眾生,則不名菩薩。何以故?須菩提,無有法名為菩薩,是故佛說,一切法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須菩提,若菩薩作是言,我當莊嚴佛土,是不名菩薩。何以故?如來說,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須菩提,若菩薩通達無我法者,如來說名真是菩薩。

這段經文也非常重要。佛就說,如果菩薩認為說我有滅度、我應該滅度無量眾生,就不叫做菩薩。為什麼呢?因為這表示這麼說的這個人、這個行者,他沒有瞭解真相、瞭解實相。因為實相裡無有法叫做菩薩,也無有法叫做眾生。就實相無相,沒有眾生,沒有個體的人。所以就不存在說,就實相來說,不存在滅度無量眾生的事。但是就幻象來說是有,因為幻相界、現象界就是有無量眾生。但這個眾生就是假相。

這裡說的無有法名為菩薩,或者說一切法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說的都是實相。這部經就是重點在破幻掃執,一直在反覆的宣說、強調實相無相,無有人事物。所以這裡這個一切法無我、無人、無眾生,還是在指向實相的。

所以佛說,如果菩薩說我當莊嚴佛土,也不叫做菩薩。為什麼呢?三段論又出現,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說莊嚴佛土者,這指現象界。即非莊嚴,指的本質,也就是指的法界。是名莊嚴,又回到現象界來說。也就是說,在實相、在本質那裡,就沒有莊嚴佛土這回事。當佛說莊嚴佛土的時候,是指的在現象界。但現象界的莊嚴佛土其實是幻相,是假相,所以叫做即非莊嚴。那因為我們還在現象界,我們要說成佛的事、要說莊嚴佛土的時候,所以又把它叫做莊嚴佛土。

這個三段論就是這個意思:現象、本質、現象,或者叫做幻界、法界、幻界。這三段論對應的是這個。我們只要瞭解這個,就很容易理解了。否則就會各種懵,又不知道如何,一會兒說有菩薩,一會兒又說沒菩薩;一會兒說要行菩薩道、要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一會兒又說沒有這個,是如何回事呢?

大家只要記住,當佛說沒有菩薩、沒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沒有人、沒有法、沒有我、沒有眾生、沒有時間空間,說的都是實相。實相沒這一套、這一切。但是我們現在還在現象界,還在此岸。那剛才說的那些無一切說的是彼岸的實相。那我們還在此岸的現象界,我們就還得要行菩薩道,要修要證,要莊嚴佛土。只是我們要知道這些眾生相、壽者相、人相、我相、菩薩相、莊嚴佛土相,都還是幻相。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就是這個,這句話是重點。

記住說,當佛說若菩薩通達無我法者,如來說名真是菩薩。也就是說一個行者要通達到,就實相指的是實證,實證到實相裡沒有我,也沒有法,也就是人空法空,實證到這個時候,如來說他才真是菩薩。

總之,這一類的經文,我們只要記住那都是在說實相,我們就能夠比較好的理解,也不會把它混在一起,感覺非常困惑、不知所云。

然後接下來經文,在說實證,那就是世界天人的眼睛。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肉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肉眼。

肉眼就是我們大家都能理解了,就我們人肉身上的眼睛,就是肉眼。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天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天眼。

天眼是色界天人的眼睛。那比我們人眼要,當然是局限少得多,他們能看見的更多。那人類裡頭,如果修禪定,也能開天眼。開了天眼,看見我們肉眼所不能見的東西。比如說其他平道裡的那個我們肉眼所見不到的,天眼就能見到。很簡單的道理,報身佛天眼就能見,肉眼見不著。肉眼見不著,但是睡夢中有時候會有佛來顯像,那是睡夢,不是天眼。禪定的時候,有時候你能見到報身佛,那就是天眼所見。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慧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慧眼。

慧眼就是能夠見到真相的,也就是獲得那個無上正等正覺、那個大覺智的那個智慧的,叫做慧眼。就是知道實相無相、無為、無二、無別、無一切相、一切事,能見到這個,叫做慧眼。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法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法眼。

法眼就是菩薩行者或者佛能夠知道、能看見,能見……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佛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佛眼。

佛眼就是前面四眼都具足,而且還能夠見到三千大千世界的一切,有相無相的都知道,就是所謂證遍知、悉知悉見。一切都能悉知悉見的,這是佛眼。這個佛眼只有佛才有。

接下來經文。

須菩提,於意云何?恆河中所有沙,佛說是沙不?如是,世尊,如來說是沙。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一恆河中所有沙,有如是等恆河,是諸恆河所有沙數佛世界,如是寧為多不?甚多,世尊。

這個就是說的,說你看這個恆河中的沙子,如來說是沙子嗎?須菩提說是,如來說是沙子。然後佛又說,就像恆河中的這個沙子,有這麼多的像恆河中的沙子那麼多的佛世界、佛的國土,這樣多的恆河沙所有沙數的國土、這佛世界多不多?那當然很多。

佛告須菩提,爾所國土中所有眾生若干種心,如來悉知。何以故?如來說諸心,皆為非心,是名為心。所以者何?須菩提,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然後佛告須菩提,爾所國土中所有眾生若干種心,如來悉知。這三句話也很著名。

首先說,若干種心如來悉知,這是真實不虛的。這裡頭有兩層含義。一層是說,眾生的心念、眾生的各種想法、各種念頭、各種認知,如來都知道。這點我們可能有肌膚有肉身局限的眾生可能不太好理解。不過那天我正好無意中看到一個有一個洋人他瀕死體驗,他靈魂出竅了。出竅以後,他說他出去以後,他看見自己躺在那,然後同時,因為瀕死之前不是有各種回溯嗎,就是以前的事情會往回放。回放的時候,他就發現他不但能聽見自己當時說的話,他還能知道當時跟他說話的他的姐妹兄弟們的心裡在想什麼。

這也就是說,我們被肉身局限的時候,我們不能夠知道別人在想什麼。但是你看他脫離肉身以後,那個神識居然就能知道當時跟他對話的兄弟姐妹的心裡的所想。那他還不是成佛,他只是脫離肉身而已,就能都能知道,何況成佛的佛呢,對吧。所以說若干種心如來悉知,是一點都不是誇張的。這是一個意思,一層意思。

另外一層就說,如來說的諸心皆為非心,是名為心。也就是說還是那個三段論,就是這個心是我們在現象界說有心意識,但這個心意識其實本質上是幻心妄識,所以叫做皆為非心,就不是真的心。但是我們還在現象界,所以我們就把肉身裡的心意識視名為心。

然後接下來佛說,所以者何?為什麼呢?因為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這個就是一方面是說,心意識也是幻心妄識,所以它也不是真有,所以叫做不可得,就不是真正有的,而是個假有,叫不可得。同時也是說,時間不可得。因為你看,過去、現在、未來,就等於是時間,這個時間線其實也是假的,是錯覺,是幻覺,不存在這個,沒有真正存在的時間。時間是人類意識的錯覺,相也是人類的錯覺。

就我們所見到的,現在量子物理學也證實了,所有一切都是波,都是能量波而已。然後這個能量波在我們人類的眼睛,我們看不見波,我們就把它解讀成粒子,就不同形態的粒子堆積。我們看不見波,我們只能看見粒子。粒子就代表物質的最小單位,那不同的形態的粒子堆積在一起就是不同形態的物質,其實是影像,是物質影像。但我們有錯覺,我們的感官就帶給我們錯覺,以為是真的物質。

所以說,現在有一句話叫做萬物皆為波,這就是量子物理學科學家得出來的研究成果——萬物皆為波。但我們人類把波解讀成形象、解讀成粒子。但是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波是哪來的,對吧。雖然說量子力學知道萬物皆為波了,但是它沒有解決波是哪來的。佛法就解決了。佛和證道的覺者就知道,波是夢境的背景。就是說你只要進入這個夢境,有這個錯覺,你就會自然置身於這個有波的這個背景中、這個時空當中。這個時空就有波,那波你就能解讀成天,或者地,或者物,或者樹,或者山河。這不同的波,你就解讀成不同的物質。

所以說萬物皆為波,而這個波本身是夢境中的背景,僅此而已,並不是真的有天地人、有這些相。這是順便介紹一下量子力學的發現、最新發現。反正科學的確在一步一步接近事實。

上次我們跟那個 ChatGPT 對話的時候,它也不得不承認量子物理學暗示了我們所處的世界是虛擬的,是不真不實的,它也承認這一點,那很有意思。

好,接下來經文。

須菩提,於意云何?若有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布施,是人以是因緣,得福多不?如是,世尊,此人以是因緣,得福甚多。須菩提,若福德有實,如來不說得福德多;以福德無故,如來說得福德多。

這一段可能有訛字。首先,以是因緣,這個是就是此的意思,就是以此因緣的意思。以是因緣就是以此因緣。就說有人如果用三千大千世界的那個七寶,就滿三千大千世界的七寶來做布施,這個人得福多不?那須菩提說得福很多。然後佛說,如果福德有實,如來不說得福德多。這個應該是有訛字。它其實它的意思就說,說有福德也還是就現象界、就幻象說它有福德。其實這個福德也是在現象界才說福德,就真實本質來說是沒有福德的。它其實是這個意思。

接下來。

須菩提,於意云何?佛可以具足色身見不?不也,世尊,如來不應以色身見。何以故?如來說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

就是說不能夠以具足色身見如來,其實也就是說你不能以三十二相的佛,就是當年來的釋迦牟尼佛,具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不能以這個有這麼多的好的色相的佛身來說它就是佛,它就這意思。就是所謂不應以色身見如來,意思就是說如來真身無相。有色身、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的如來,也還是幻相界的化身佛,也還不是那個真身佛,不是那法身佛,只是幻相界的佛、化身佛。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可以具足諸相見不?不也,世尊,如來不應以具足諸相見。何以故?如來說諸相具足,即非具足,是名諸相具足。

這一段也還是剛才那個意思,就是你諸相具足的那個佛也還是假象,所以佛又說了這個三段論,諸相具足,即非具足,是名諸相具足。那對應的就是現象、本質、現象。在現象界說諸相具足,在本質上即非具足,但我們還在現象界,所以又叫做是名諸相具足。

須菩提,汝勿謂如來作是念,我當有所說法。莫作是念。何以故?若人言,如來有所說法,即為謗佛,不能解我所說故。須菩提,說法者,無法可說,是名說法。

這段也非常重要,也是被廣泛誤讀的。佛的意思就是說你們不要有這樣的想法說如來會想我當有所說法。因為如果你們說如來有所說法,就是謗佛,沒有真解我所說的法義。為什麼呢?

這個還是說的實相,就是說如來想讓大家理解,說在實相裡既沒有佛也沒有人、沒有任何眾生,當然就沒有可說和能說和所說。就所謂能所,實相裡沒有佛也沒有人,那當然也就沒有能說的人或者佛,也沒有所說的法。如果你們不理解這個,而是一直說、真的認為如來有所說法,也就是說實相,它說的這句話意思就是,你認為有所說法的佛或者如來就是真實的,而不知道還有一個真身如來是沒有所說的、沒有說法的。因為實相沒法說,也不需要說。有所說的這還是化身佛。如果你不知道有無所說的那個實相,你只知道說有如來說法,那這就叫謗佛,這就叫沒有理解佛所說的那最深的義理的原因。

所以說為什麼說說法者無法可說,是名說法?這又是三段論。說法者,指的在現象界有說法者;無法可說,又指的本質那邊,實相那邊無法可說;然後我們在現象界,所以是名說法。

這句「如來有所說法即為謗佛」也是到處引用、到處誤讀,就是說完全不知道這個真實義理是說的實相裡沒有如來也沒有如來所說法這回事。如果你們不知道這一點這個實相,而只知道說如來有所說法、如來在現象界的說法就是真實,除了這個沒別的,那你就是謗佛,就是不解佛所說的甚深的、最甚深的法義。它其實是這個意思。

所以我們以前也介紹過一部經,叫《佛語經》,對吧。《佛語經》就全篇都在說這個,就是如來無所說。你們要知道,實相是說的實相裡沒有說法的如來、也沒有所說的法,這才是真的如來所說的法。這個有點繞,但是它就是這個意思。

有些人就不知道有實相、不知道有無相的實相,也不知道無相的實相才是真有,以為我們現象所見的一切就是真有,那你以為現象界裡有化身佛說法,這就是真有,這是恆常的,那你就錯了,就是不解佛所說法。這一段經文是這個意思。

接下來。

爾時,慧命須菩提白佛言,世尊,頗有眾生於未來世聞說是法生信心不?佛言,須菩提,彼非眾生,非不眾生。何以故?須菩提,眾生眾生者,如來說非眾生,是名眾生。

這個時候,須菩提又覺得這個法實在太深了、太逆天了、太難以信解了。所以他又問了一句說,那將來有眾生能聽到這樣的法義能夠生起信心嗎?他想想,問的是說這法太難信了,能有人信嗎?但是你看,佛沒回答這個有沒有人信的問題。佛還是抓住那個重點,還是抓住那個要破相掃執的這個重點。

佛說,彼非眾生,非不眾生。何以故?眾生眾生者,如來說非眾生,是名眾生。還是那個三段論,就是說說眾生就不是真的眾生,在本質上就沒有真的眾生這回事,沒有有相的眾生、也沒有個體的眾生。只是在現象界、在假象這邊,我們把它叫做眾生。還是抓住這個重點在那破相。

接下來。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無所得耶?如是,如是,須菩提,我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乃至無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須菩提問說,那這麼說,佛得無上正等正覺,是沒有得對吧?佛說,對對,我於這個無上正等正覺,乃至無有少法可得,才叫做無上正等正覺。也就是這個其實確實是在重複的反覆宣說了。也就是說你真得無上正等正覺的人,其實你是證到實相裡沒有無上正等正覺,乃至沒有任何的一丁點的法。實相裡就無相無為,所以它就沒有法。它就是如如不動、萬千同體的。所以你證到那個才叫做得無上正等正覺。

然後接下來佛又繼續說。

復次,須菩提,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修一切善法,則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所言善法者,如來說非善法,是名善法。

這段也還是在繼續說那個實相。它說是法平等,無有高下。也就是說實相平等,沒有高下之分,沒有虛實之分。是法,就指的那實相,指的那個你證得那個無相的實相,這叫是法。就是這個法,這個法是平等的,沒有二元對立的。而且因為它沒有二元對立、沒有高下,你證到這個叫做無上正等正覺。

而且以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來修一切善法,才能得無上正等正覺。這個就跟《菩薩道樹經》說的完全一致。真佛說的當然都一致,它會互相印證的。這段就是那個《菩薩道樹經》講的六度,要修六度以證無生,跟這說的一模一樣,就是以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來修一切善法,才能夠得無上正等正覺。也就是說你要知道,不著相的修一切善法。沒有這些相,這些相是假相,在本質上它是子虛烏有的。但是你要以不著相的態度、狀態來修一切善法,你才能夠得到無上正等正覺。說得很清楚,你要修一切善法,不是不修,對吧。只是說你要以不著相的狀態去修。

然後佛怕大家著相,又叮囑一句,所言善法者,如來說非善法,是名善法。又是三段論,就是說你要修一切善法,但這個善法也是在此岸我們把它叫做善法。這個善法在本質上也是非善法,也就是常說的夢中佛事。在此岸的一切善法就是夢中佛事。但是因為你還在夢中,就必須行夢中佛事。你不能說我還在夢中,那我就不修任何善法了,我就是無修無證了,那你就錯了。你在夢中不行夢中佛事,你就不能從夢中醒來。這點非常重要,一定要特別的清楚、特別明白才行。

接下來。

須菩提,若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諸須彌山王,如是等七寶聚,有人持用布施。若人以此般若波羅蜜經,乃至四句偈等,受持、為他人說,於前福德百分不及一,百千萬億分,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這一段經文可能也是有訛字。就是說它實際上意思就是,意思應該很明白,就是說如果有人用像所有諸須彌山王那麼多的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須彌山王那麼多的七寶聚在一起來做布施,還不如以這個般若經的四句,以般若經或者以般若經裡頭的四句偈來受持、讀誦、為他人說,後者的福德是前者完全不能比的,是百分不及一,百千萬億分不及一的。

也就是說你如果不知道真相,你前面再如何布施,都是認假作真的布施。你頂多能得這個在幻相界的福報而已,你不能邁向真實彼岸。但是如果你是後者,比如說你受持這個般若經,或者受持般若經裡的四句偈——四句偈就代表總持,那個最核心要義——也等於是受持這個般若智慧。你受持般若智慧,你按著它說的修行,也為他人解說,那你這個是邁向真實的彼岸,邁向真實彼岸的那個步履。這種朝向真實的行走,當然比還在認假作真的布施,那功德福德要大得多得多。那是這個意思。

接下來。

須菩提,於意云何?汝等勿謂如來作是念,我當度眾生。須菩提,莫作是念。何以故?實無有眾生如來度者。若有眾生如來度者,如來則有我、人、眾生、壽者。須菩提,如來說有我者,則非有我,而凡夫之人以為有我。須菩提,凡夫者,如來說則非凡夫。

還是重複說,你不要認為說如來會這麼想,說我當度眾生。為什麼呢?因為實際上沒有眾生如來所度。意思就是如果如來認為說我度了眾生,就是著相了,也就是著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了。如來不會著相,如來很知道這些相是假相。

而且如來說,有我者則非有我,而凡夫之人以為有我。這一個也是非常驚人的金句,但是好像大家重視的不夠。有我者實際上是沒有我,這也是三段論,說有我是在現象界大家都認為有個我,對吧。但實際上在本質是沒有我的。但是現象界的凡夫都認為有我。

為什麼無我呢?這個大家都很知道,佛法一直在說無我。連小乘人也承認無我,他不能理解相也,所有的法、萬物萬象也是空的,但是他能理解我是空的,人我是空的。為什麼沒有我、沒有這個小我呢?就是因為這個一個個分離的個體是個假相。真正的存在、真正的存有那裡是一切即一、萬千同體的,是一個整體的大我,並沒有一個個分離的小我。而且小我的相也是假相,真有那邊既是一個整體的大我,同時它也無相,既沒有個體也沒有個體的相。

所以有個體的小我、有個體的小我的這個相的這邊所說的這個我,就不是真的我。但是凡夫都認為有我、有這個我。我們每個人都被我執所驅使,都在那。許多人都是互不服氣,互相嫉妒,互相排斥,互相那個,都覺得我要比你強,你不能比我強,都是在我執我慢驅使下在那爭、搶、打、鬥,對吧。這就凡夫之人以為有我。這就是不知真相,就會陷在這個我執我慢和這個以我為前提的自私自利上。

然後佛說完這個凡夫之人以為有我以後,又緊接著又說了一句,凡夫者如來說則非凡夫。這又是怕大家又著相。一看佛說有凡夫了,你可能又把凡夫當真了。佛就一再地提醒你,說這些有人、有我、有凡夫、有相,都不是真的。有凡夫都是在現象界的假名言說而已。這就是為什麼說如來說則非凡夫。說則非凡夫是說凡夫相是假相,而不是說沒有凡夫個個都是聖賢,那不是,不是這意思。

接下來。

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不?須菩提言,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佛言,須菩提,若以三十二相觀如來者,轉輪聖王即是如來。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不應以三十二相觀如來。

這個我們看看玄奘法師如何譯的。玄奘法師是這麼譯的:於汝意云何,可以諸相具足觀如來不?善現答言,如我解佛所說義者,不應以諸相具足觀如來。所以這個鳩摩羅什法師譯的就說佛問能不能以三十二相觀如來,須菩提回答說,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這個可能有錯,因為玄奘法師譯的是說不應以這個諸相具足觀如來。

當然這個也不是特別重要,沒關係,應該是玄奘法師那個比較對,就說不能以三十二相觀如來。因為這也符合這部經的一直說的道理,以及相應的邏輯。因為三十二相的如來也是幻象。而且佛說了,如果你用相來檢視說是不是如來,那轉輪聖王也有三十二相。它意思就是說轉輪聖王一般都是前世有修的、也修得比較好,但是還沒有成就的、還沒有證到實相的,那麼他往往一轉世就當轉輪聖王了。那因為他前世有修,所以這個轉輪聖王的相一般也都比較好,所謂有天子相。所以說不能以相來作為檢測、檢視是不是如來的原因就在這裡。

接下來。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

這四句偈非常有名。以色見如來,以音聲求如來,就是人行邪道,不能真見如來。為什麼?因為如來真身無相。如果你以色法,也就是以相,求如來,以音聲求如來,那就是你就是行邪道。為什麼行邪道?就是你不知道真相,把假當真,那就是世間邪見的眾生就是這麼認為的,就是認為有音聲是真的、色相是真的,那這就是邪法、邪見。如果你以色、以音聲求如來,就不能見到真身如來真身。這個很簡單的道理,對吧。你把相當真,當然就不能見到那無相的真如來了。

好,接下來。

須菩提,汝若作是念,如來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莫作是念,如來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這裡就是等於是否定之否定,就是說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你連這種想法都不應該有。因為前面說了,不要以相、以音聲見如來,對吧。那接下來佛又說,你也不要以這個不具足相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種想法來認定如來。它的意思就是說你無論是相還是非相,你都不應該持有這種觀念。就是等於說實相裡沒有具足相或者不具足相之類的事,也就是實相沒有任何的二元對立、區別對待,就沒有具足相或者不具足相這種分別、這種對立的事。它是這個意思。

這些都是說的實相,也就是說實相沒有這些。你們要跟實相相應,所以就不要做這個有無想、虛實想,或者說任何對立分別的想。只需知道實相無相、無為、無二、無別,不生不滅、不增不減、不垢不淨,自在永在,就對了。它是這個意思。

那好,那時間到了。我們今天就先學習到這裡,下講再見。

金剛經講解 第六講

各位同修好。我們繼續學習《金剛般若波羅蜜經》,這是第六講。我們還是先回顧一下上一講的兩個重點。

第一個重點是「一切法皆是佛法」。一切法皆是佛法的真正意思是,萬物萬象都是佛性的顯現,也就是真如的顯現。因為真如如來藏的另外一個名字就是佛性。所以他說一切法皆是佛法,其實就是說萬物萬象都是真如的顯現。

然後因為這個顯現是投影幻化,所以佛緊接著說:「所謂一切法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也就是說,在現象界我們把它叫做一切法,也就是萬物萬象。但是實際上在真有的彼岸,在實相裡是沒有這些萬物萬象的,因為都是幻象。但是因為我們還在現象界,還在有象的這邊,所以我們把它叫做一切法,也就是叫做萬物萬象。這句話的真正的意思是這樣的,不是很多人誤解的說,世間的一切法都是佛法,所以也就無所謂要學佛法不學佛法了,反正都是本來都是佛法,所以那就一切照舊,沒有任何改變,也不需要做任何改變。那就完全錯會佛意。

第二個重點是佛說:「有我者則非有我,而凡夫之人以為有我。」這個也是非常重要的論斷,而且也是真相之一。我們每個人都有我執,都認為有一個我,天經地義地認為有一個我。但是佛明明白白地跟我們說,其實沒有我,但凡夫以為有我。因為我們在有象的這邊都是表現為一個個分離的個體,所以我們認為有我。但其實,如來知道在真相那裡,在彼岸實相那個真有的那裡,是沒有一個個分離的個體的,更沒有一個具象的我。既沒有個體,也沒有具象的人。所以真有是一切即一、一即一切,也就是萬眾同體的。所以在最究竟最真實的義理上說,根本就沒有我。但我們眾生在此岸,我們是無明,我們陷在迷局裡,我們以為有象的一切是真實的,所以我們以為有我。但佛很明確地說,沒有我,凡夫之人以為有我而已。所以這點也是很重要的,大家應該引起重視。

現在我們開始今天的學習。上一講我們學到,佛說:

須菩提,汝若作是念,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說諸法斷滅,莫作是念。何以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於法不說斷滅相。

佛說,你要是認為說發這個無上正等正覺心的人會認為諸法就是斷滅,你不能這麼想,你不能這麼看。為什麼呢?因為發無上正等正覺心的人,對於法不說斷滅相,也就是說不認為法是斷滅的。這是字面上意思,我們先這麼理解一下,然後再來細究。

先說這個斷滅是什麼。斷滅就是,當時印度也是這樣,有一外道持這種斷滅見,它有七種斷滅。就是說,在人間的,人死了斷滅就沒了。然後修行好的,或者善業好的,生到天上,在天上死了也沒了。或者說修禪定的,到了四禪天的那個地方,在那死的也是斷滅,也就沒了。就是說,它所謂七斷滅,其實也就是一種斷滅,也就是說生命,或者說某種事物,就是一死就沒了。有點像這個人死如燈滅,我們現在廣泛誤解、誤以為的這個人就是活那麼一世,死了就什麼都沒了,一了百了了。這就是斷滅論,認為就那麼一次,生命就這麼一次,死了就沒了,就這個。

所以佛就是為什麼要說這個,就是告誡大家說,別看本經此經一直在破幻象,但是佛說的這個破幻象,或者說佛在說空說幻的時候,跟那個外道的那個斷滅論不是一回事。所以佛說,發無上正等正覺的人不能認為法就是斷滅的。為什麼呢?其實前面已經講了,所以這裡佛沒有展開講這個。

前面已經講了說,為什麼不是斷滅相。也就是說,佛發現了我們眼前是幻象,沒錯,是空、是幻。但是這個空和幻不是沒來由的,它是由那個一真法界的那個本覺真如投影幻現而成的。所以在這個幻象背後是有一個真實的東西的。所以我們的生命,在這裡的生命的假象,就是我們表現為一個個分離的個體這個生命,是由那個真如化現而成的。然後假如你沒有修出去,沒有超出幻界,那你這個生命就是在這裡,在幻界裡是一世一世的輪轉的。所以在這個意義上說,它也不是斷滅,也不是說一死一了百了。這生的身體壞了,神識彈出去,再受生,又來。我們學過那個《大乘流轉諸有經》就講的這個,前識滅為之死,後識生為之生,就說它是會流轉的。至於如何流轉,是根據你的業力來規定你下一生生成什麼。總之就說,就幻象來說,它也不是斷滅相,它也是不停地幻生幻滅、幻生幻滅,在六道裡輪轉。這是就幻象來說。

那就實相來說,它也不是斷滅相,它更不是的。為什麼?因為在實相那邊是不生不滅、自在永在的。那個真如是不生不滅、自在永在的,它是常在的,真如是常在的,並不是斷滅的。所以說,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的人知道諸法不是斷滅相,這點它會非常清楚。如果認為是斷滅相,它就發不了這個心。為什麼說要發無上正等正覺的心呢?是因為它聽佛教誨、聽佛教化。至少它知道說,我們這裡是幻象,我要發覺悟的心,我要從幻象中醒來,從大夢中醒來,然後去證得那個實相。這樣的一種發心叫做發無上正等正覺的菩提心。所以你如果是發這個心的人,你一定是不會持斷滅相的。所以佛在這裡就沒有展開說,就是因為其實這個道理已經包含在上面的經文裡了,而且所有的大乘佛經都講了這個道理。佛只是在這裡提醒一下,就是說,說空說幻,但是不是斷滅相,所以不要做斷滅想,就這個意思。

接下來:

須菩提,若菩薩以滿恆河沙等世界七寶布施,若復有人知一切法無我,得成於忍,此菩薩勝前菩薩所得功德。須菩提,以諸菩薩不受福德故。

這段經文就說,如果有人知道一切法無我,就是此岸我們此岸的一切法,就是萬物萬象及其法則裡都沒有我。這個沒有我就是一切法沒有自性,既沒有人我也沒有法我的意思。一切法都沒有自性。如果有人知道這個,而且得成於忍。這個就是高度簡化了。我們來看玄奘法師譯成什麼。玄奘法師譯的是:「若有菩薩,於諸無我無生法中獲得堪忍。」差不多,就是鳩摩羅什法師稍微簡潔了一點,但是那個意思是看得出來的。兩個結合起來,就是說如果有人或者說菩薩行者,知道一切法都沒有自性,而且證得了無生法忍。這個得成於忍也就是成就了無生法忍。這個無生法,是菩薩證入實相的時候就證得了無生法,也就是證得了真正存在的只有那個本覺真如,而那個本覺真如是不生不滅、不增不減、不垢不淨的。眼前的這些生生滅滅都是幻象、都是假象。證到這個叫做成就了無生法忍,也就是證得無生法。

那佛就說,如果有人知道一切法沒有自性,成就了這個無生法了,這個菩薩所得的功德就勝過前面以滿恆河沙等世界的七寶布施的菩薩。然後佛又叫了一聲:「須菩提,以諸菩薩不受福德故。」

先說,就是說證得這個無生法,也就是證入實相,這樣的菩薩比起前面那個用滿恆河沙世界等七寶布施的菩薩,這個功德就大得多得多。原因就是,我們之前說過了,就說以滿恆河沙世界,你再多的七寶布施,你還是在幻象裡的。你那個福德是幻象裡的福德,是假的。但是你證到無生法,等於你是能夠完全從幻界超出了,你就一定能夠成就佛道了,能夠成佛。這樣的菩薩,那個功德是非常大的。也就是說,實際上它比那個受持此經、受持金剛經,前面說詳列的那些受持讀誦這部經的功德還要大得多得多。為什麼?因為它已經證入實相了,實際上是等於能夠獲授記、將來成佛了,因為它已經邁出了最本質性的一步了,在質變上,在那個量變到質變的這步質變了,就是說它證得實相。所以它所獲得功德肯定是比那個光布施的那個高得多得多。因為就是這個後者,證得實相的這個菩薩,它所獲得的是真實的,也就是它已經獲得了要抵達真實彼岸的最關鍵的一步,而且絕對不會退轉了。所以說這個功德要比那個大很多很多。

這裡佛接下來說,以諸菩薩不受福德故。這句經文,我們看看玄奘法師如何譯的。玄奘法師譯的是:「由是因緣所生福聚甚多於彼。」它就沒譯這句說不受福德故。那應該是玄奘法師這個比較對。因為按上下文來看,因為已經把這句話說完了,把這個意思說完了,就是說證入實相的菩薩的功德肯定是比很多很多布施的菩薩的功德大得多得多,這個已經講了。如果說鳩摩羅什法師這個譯說以諸菩薩不受福德故的話,那就還是之前講過的那個意思,就是說前面那個菩薩的福德是幻界裡的福德,所以就實際上是沒有的,也就而且菩薩也不會貪那個福德,就這個意思。

接下來: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不受福德?須菩提,菩薩所作福德不應貪著,是故說不受福德。

這兩句就是等於回答說,為什麼菩薩不受福德?佛回答就是說,菩薩做了這個福德了就不會貪著、也不應貪著,所以他不受福德。

接下來:

須菩提,若有人言,如來若來若去、若坐若臥,是人不解我所說義。何以故?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

佛說,如果有人說如來來來去去,有時候坐、有時候臥,這就是一個比較形象的說法,也就是說有如來這個人,如來有行住坐臥。如果這麼說的人就是不理解我所說的第一義,這個義是指第一義,也就是諸法實相。為什麼呢?佛說,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

這句經文也很有名。如來既是如有所來,也是真如來顯的意思。因為那個如也是真如的意思,所以如來就是如有所來,其實沒來。如來的意思是這樣的。那為什麼說無所從來、亦無所去呢?是因為這是幻現、是幻生,不是真生。我們看到兩千多年前的釋迦佛,好像從他母親腋下出生,那個是個假象、不是真的,是法身佛化現顯形而已。只是他的顯形,他就好像表演一個他投在王后的胎中,然後從腋下出生。但這其實只是一個表演。就好像我們每個人都認為我們從母親的胎中出生,但是如果你證到實相,你就知道你只是化現、化生的,不是真的從母胎中出生的。從母胎中出生的那個認知,就好像是你的一個錯覺,或者說是你的一個夢,你所做的一個生死長夢的一個環節而已。我們其實是像三維投影那樣,一投就在那兒了。所以真相是幻現、不是真生。所以說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

而且同樣的,如來這兩個字是有廣義和狹義之分的。狹義的就是指如來佛。廣義的就是所有的眾生都叫如來。為什麼?因為我們每個眾生都是如有所來、實則無來,都是幻現的、都是投影的、都是水中月。那水裡的月亮是不是像如有所來的月亮?它並沒有真來,並沒有真的一個月亮在水裡。我們眾生就像水中月一樣,我們有個影像在這裡,但實際上並沒有真的生,實際上也沒有真的死,就是一個幻現投影,所以叫做無所從來、亦無所去。

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碎為微塵,於意云何,是微塵眾寧為多不?

佛又問說,如果以三千大千世界全都碎成灰塵,最極微的那個微塵,那你覺得如何樣,這個微塵多不多?好,接下來:

甚多,世尊。何以故?若是微塵眾實有者,佛則不說是微塵眾。所以者何?佛說微塵眾,則非微塵眾,是名微塵眾。世尊,如來所說三千大千世界,則非世界,是名世界。何以故?若世界實有,則是一合相。如來說一合相,則非一合相,是名一合相。

須菩提回答說,如果微塵眾實有的話,佛就不說是微塵眾了。為什麼呢?佛說微塵眾,實際上就不是微塵眾,只是名叫微塵眾。這個道理前面都講過,因為它不是真實的,是個幻象,所以叫做只是叫做微塵眾。然後如來說三千大千世界,則非世界,是名世界,也是這個意思,也是這個道理,就是說說世界就不是真的世界,只是叫做世界。

然後接下來說,如果世界實有,則是一合相。一合相就是說是眾緣和合而成的,叫做一合相。在《華嚴經大疏演義鈔》裡就說:「一合相者眾緣和合故,攬眾微已成於色,和五蘊等已成於人,名一合相。」也就是說,世界也是眾緣和合而成的。人也是五蘊合在一起,或者說四大合在一起,再加上神識,就合成了一個人。這叫做一合相,就是眾緣和合而成的一個相狀。字面上意思這樣,實際上就是說事物是由眾緣和合而成的,就叫一合相。那如來說一合相就不是一合相,只是假名叫做一合相。這個意思很清楚。

接下來:

須菩提,一合相者,則是不可說,但凡夫之人貪著其事。

我們來看玄奘法師是如何譯的。他譯的是:「善現,此一合執不可言說,不可戲論,然彼一切愚夫異生強執是法。」那綜合兩位法師的譯文,這裡意思應該是,就是這個一合相也好,或者叫做一合執,玄奘法師譯的是一合執,就說這個不可言說、不可戲論。不可言說指的是說,這個一合相也好、一合執也好,就說這個幻相是由那個本覺真如幻現投影而成的,而那個本覺真如是不可言說的,因為就很難完全用言語傳達。你必須親證到了你才能知道,才能非常完整的、確切的知道那是什麼。所以叫做不可言說,指的是這個幻相背後的、就這個一合相背後的本質是不可言說的。然後這個幻相這邊是不可戲論的。因為實際上它是空、是幻、是沒有,是不應該戲論的,不應該把它——所謂戲論就是說其實也是言說,也就是說本來沒有,只是把它帶遊戲性質的在那說,叫做戲論。這個不可就說此岸這個幻相本來也沒有,也不可戲論。但是一切凡夫就把它認假作真,強執是法。也就是說因為不知道這是假的,就把這個假的生生的當作真的,在那執持、執有,然後在那叫真執著,在那眾荷擔虛空,不知法如幻。相葉經裡說了:「眾荷擔虛空,不知法如幻。」我們在那叫真挑了很重的、沉重的擔子,實際上他擔的是虛空。但是凡夫不知道,眾生不知道這是假的、是幻象,在那叫真執著,弄得好不辛苦、好不冤枉,所以叫做凡夫之人貪著其事。這句經文應該是玄奘法師譯的比較好,強執是法,就是弄,把它當真,生生的把它當作是真的法、真的萬物萬象,就這意思。

接下來:

須菩提,若人言,佛說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須菩提,於意云何,是人解我所說義不?不也,世尊。是人不解如來所說義。何以故?世尊說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即非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是名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

佛就問須菩提說,如果有人說佛說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你覺得如何樣,這個人理解我所說的義理嗎?須菩提回答說,這個人不解如來所說的義理。為什麼呢?如來說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就不是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只是叫做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這個意思我們現在已經都很應該聽得很明白、很清楚了,所以我們就不用再多解釋了。

接下來:

須菩提,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於一切法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須菩提,所言法相者,如來說即非法相,是名法相。

如來開始總結了,說發這個無上正等正覺心的人,對於眼前的一切法,也就萬物萬象,應該這麼知、這麼見,也就是像剛才說的就沒有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就應該這麼認知、這麼信解,不生這個有那個萬物萬象的這個法相。不生法相等於就說不認為有這些相,什麼相呢?就是此岸的萬物萬象。然後說,所言法相者,所說的這個法相,如來就說不是真的法相,只是名叫法相。還是那個道理、那個邏輯,就因為是幻相裡的這個法,所以不是真的法,只是因為要言說、要指稱、要交流,所以只是叫做法相,把它叫做法相。

接下來:

須菩提,若有人以滿無量阿僧祇世界七寶持用布施,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發菩薩心者,持於此經,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讀誦、為人演說,其福勝彼。云何為人演說?不取於相,如如不動。何以故?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佛就說,如果有人以滿無量阿僧祇世界的七寶,那就很多很多很多了,我們也不用去叫真有多少,反正是多到無數的,用這麼多的七寶來行布施,就說按這個世間法說這樣的布施福德非常非常大,對吧。然後又有善男子、善女人發菩薩心,發菩薩心等於發菩提心,也就是發要行菩薩道的心。發菩提心的人又持守這部經,乃至四句偈,受持讀誦、為人演說,這樣所獲得的福德遠勝過剛才說的那個以滿無量阿僧祇世界的七寶來布施的人。

然後,為什麼說為人演說,又不取於相、如如不動?為什麼呢?如如不動跟那不取於相一樣的,也就是說你不著相,你心又不為相所動,就是不貪著這個幻象世界裡的東西或者利益,就所謂這個貪瞋癡慢疑這些都不能夠動搖你的心,叫做如如不動,也就是不取於相,又如如不動,對這世界的任何東西都不動心,這樣。

這個,我們來看看玄奘法師如何譯的。玄奘法師是譯作:「云何為他宣說開示,如不為他宣說開示,故名為他宣說開示。」他是譯成這個,這個差別很大。按玄奘法師的意思是說,為他宣說開示,但是因為是在幻象裡宣說開示,所以其實就不是宣說開示,只是假名叫做宣說開示。然後鳩摩羅什法師譯的是說,為人演說的時候不取於相,也如如不動、也不動心、也不著相的意思。那應該還是鳩摩羅什法師譯的比較準。就說這個菩薩為人演說此經的時候,就是不著於相,不著於什麼相呢?不著於眾生相、壽者相、人我相,也不著於說他在為人演說這個法,也就是無相的法布施。這個無相的法布施也就等於是如如不動。然後佛問了一句說,為什麼呢。接下來就要說為什麼。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這非常非常有名的四句偈。就說為什麼剛才那個菩薩為人演說的時候應該無相布施,而且那個如如不動,為什麼呢?是因為,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所有的有為法,有為法就是有生滅,有造作、有起落、有垢淨、有增減的,我們此岸的萬物、我們此岸的眾生都是在造作,在起落,在生生滅滅的,這叫有為法。但這個有為法,因為是幻象,所以是如夢、如幻、如泡、如影,又如露、如電。夢幻我們都知道,就是像做夢一樣、像幻化一樣,泡是像水泡一樣,影是像投影一樣、像日光下的影子一樣,都是假的。如露、如電,露指的就說露水很快就乾了,太陽一出來露水就乾了嘛,所以這個指的它很短暫。如電就更短了,如電就電閃雷鳴,電一閃就過去了,就說既是如夢幻泡影,也是像露和電那樣,就很短暫、很易逝的、很容易消失的。然後說,應作如是觀,也就是說我們應該知道,我們眼前的這些相也好、法也好、生生滅滅也好,都是如夢幻泡影的,都是如露、如電的,我們應該經常這麼觀想,應該做這樣的認知,應該知道眼前一切都是幻象、都是假的,都是很容易消失、很容易滅去的。這就是這四句偈的意思,實際上也就等於總結的這部經的要表達的、要闡釋的意理。

然後經文:

佛說是經已,長老須菩提及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到這裡,這部經我們就學習完了。那我們就還是依照慣例,把這部經的學習小結一下,歸納一下這部經主要講什麼,也就是闡述了什麼義理。

這部經經句特別多,名句特別多,大家都耳熟能詳。而整部經是從回答須菩提的問題,就是菩薩行者應該如何住、如何降伏其心,從回答這兩個問題切入的。那主要都是在破幻象。這個破幻象為什麼破幻象?為什麼凡所有相皆是虛妄?這是有一個大前提的。這部經雖然以破幻象為主,但是它和所有的大乘經典一樣,都必定會解釋闡述諸法實相。我們就先來看看本經是如何闡述諸法實相的。

在須菩提回答說,如我解佛所說義,無有定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無有定法如來可說。何以故呢?就是如來所證、所覺的、所說的都不可取、不可說,非法非非法,這段。而且我們引了玄奘法師的譯文,就講得特別清楚,譯得特別準確,就是,以諸賢聖補特伽羅皆是無為之所顯故。就這一段是指向了諸法實相,也就是說須菩提在回答說為什麼如來所說法不可說、不可取,非法非非法。就是因為所有這些法都是那個無為之所顯現的。無為就是指的真如,因為真如就是無為,是無生的。這是經中涉及到這個諸法實相的地方。

還有後面有一段也是,就是說我們也是用的玄奘法師的,因為鳩摩羅什法師第二個講到實相的這個,它很簡潔,就一句話叫做諸法如義。也就是說諸法即是真如之義,或者就是說諸法就等同於真如。因為它很簡潔,一般就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但是如果我們初學者可能就會不太能準確地把握這個意思。所以我們引玄奘法師的譯文,玄奘法師譯的是:「言如來者,即是真實真如增語;言如來者,即是無生法性增語;言如來者,即是永斷道路增語;言如來者,即是畢竟不生增語。何以故?善現,若實無生,即最勝義。」這一段就是勝義地,也就是第一義。也就是說所有的法都是那個真如的顯現。真如是什麼樣的呢?這裡講的就跟心經講的一樣,只是用的語言略有不同,但是意思都是一樣的,就是真如的相狀,就是如果勉強要說它,它是無相的,但是如果我們要說、要描繪它,因為不可說而勉強說之嘛。真如是什麼樣的呢?真如就是不生不滅、不增不減、不垢不淨。在別的經文裡,除了這幾個不之外,還有比如不取不捨、非因非緣、無造無作、無形無相這樣的描述。而且本經也,除了剛才我們舉的這兩個,也還有經文說到,比如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這都是在描繪那個真如的樣子的。如來既是如有所來,也是真如來顯的意思,也就是眾生都是真如本覺的化現。因為是化現、不是真生,所以如有所來、實則無來。

剛才舉的這些經文指相的就是諸法實相,也就是我們眼前是幻象,真正的存在是那個真如或者叫本覺、如來藏。所以面對這個假相,可是眾生又不察,把它當真,所以佛要給我們破幻象。這是我們說這個破幻象的大前提,就是這個實相是什麼。同時本經在破幻象的過程中也強調了一個很重要的,我們先提出來說,因為這跟諸法實相、跟那個真正存在的東西是有關的,也就是佛說應無所住而生其心,而且告誡大家要於法不作斷滅想。這部經很多地方、很多篇幅都在破幻象。雖然眼前是幻象,但是並不等於完空,不等於一切都不存在。不存在的只是我們眼前的幻象,這個幻象背後是有真實的東西的,也就是那個真如,也就是妙明真心。而我們現在幻象迷局裡的眾生是可以透過戒定慧修真,修出這個幻界,而成就不生不滅、自在永在的法身的。所以佛說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也就是生這個戒定慧修真、生自覺覺他的心、生那個超出幻界成就佛道的心。這是本經講的義理的第一個方面,就是諸法實相,也就是破幻象的一個大前提。

第二個,主要就是破幻象了,很多篇幅都在破幻象。為什麼呢?因為我們都在認假作真,我們都不知道自己身處幻象中,所以佛用了很多篇幅在破幻象。這也是本經的主要任務。從一開始就說沒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也就是我們歸納的沒有人、我也沒有時間、空間。然後又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離一切相則名諸佛。又說,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而且經文中有大量的,有二十多處這個三段論,我們就是戲稱三段論,就是說佛說世界即非世界、是名世界這類的三段論,有二十多處,都是在說明說我們在幻象裡所說、所指稱的這些事情也好、事物也好,都不是真實存在的,都只是一個假名言說而已,只是夢中人說夢中事的時候所用的名相而已,都不是真正存在的事物。

所以這個破幻象是本經最主要的特點,也是佔了大量的篇幅。因為佛知道我們的邪見很頑固。如果親證道、實證道的行者,他這個幻象是很容易破的,就說他證道。你像阿羅漢證道無我,他的我執就破了,所以他就成就阿羅漢了。那菩薩行者,他證到那個本體了,也就是證道那個本覺真如的時候,他是我執、法執全破了,因為證到實相的同時他就知道身體是幻象,眼前的萬物萬法宇宙也全是幻象,真正存在的只有那個真如或者叫靈覺,而那個靈覺是不生不滅、不增不減、不垢不淨的,而且是萬眾同體的。所以他證到這個以後,他當然我執也破了、法執也破了。所以這個眼前是幻象這點他是真真切切的認知到了,所以他破相是沒有問題的,很輕鬆了,因為親證到了。

可是對我們大量的還沒實證到的行者來說,或者說身著於相的眾生凡夫,破幻象就是一個很大的課題。這裡面包括賢者,賢者是解悟了,就是說很多菩薩學人透過學習經典、透過佛的教誨,然後自己思維去體悟。他沒有實證到,但是他從道理上理解了,知道眼前是幻象,知道真正存在的有一個另外一個東西,那個東西是無相的,也是無生的,是個本體。我們這裡只是那個本體的幻象投影。他理解這個道理,但是沒有實證到,他也常常會被眼前的假象所迷惑或者說所牽動。所以這個破幻象就是一個很大的工作、難題,想要圓滿這個菩薩道的話,破幻象是一個很大的課題。所以佛就是反反覆覆的左說右說,從各個角度,用一切機會都在提醒我們、都在告誡我們,這些都是幻象、都是假象,是假名而已,不能當真。

同時佛也強調了破我執、法執,就那句有我者則非有我、而凡夫之人以為有我,這句經文其實很重要的。我們在學習的時候也特別指出來了,希望引起注意。另外佛也強調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法尚應捨、何況非法,說法者無法可說。這就是既破我執也破法執。這是我們小結這個本經主要講的義理的第二個方面,就是破一切相。

第三個,這部經也講了教給大家要如何修持、如何修行。這個一個是要不著相、不住相,就是不著人相、我相、眾生相、壽者相,也要不住相布施、不住相行六度等於是。這是一個。另外一個很重要的這部經說的,也是金句,就是如夢觀。就是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這個如夢觀、如幻觀、如影觀、如泡觀、如露觀、如電觀都可以。我們也可以就是歸大為如夢觀或者如幻觀。這個如夢觀是一個非常好的方法。就是說我們無論是行住坐臥也好,還是我們在修行做功夫的時候、做功課的時候,就經常做如夢觀,就經常想到眼前是幻象、是夢,是生死長夢,不要當真。經常這樣薰習、做這種觀想,是非常有效的破幻象的一個功課、一個功夫。就是你經常做如夢觀,然後再佐以這個三輪體空的行六度,佐以讀經、思維、坐禪,那這麼堅持、長期的堅持,總有一天你可能就很快就能證入實相了。因為你常做如夢觀的話,這就是一個非常好的修行方法。這也是佛在這部經裡教給我們的。這是第三個,就如何修持。

第四個,這部經還也做了一個叫做功德較量,也就是特別的強調了受持讀誦這部經、為人講解這部經的這個功德,這個功德是非常大的。那個佛用了很多比喻,比如說滿三千大千世界的七寶,還有像恆河沙裡的沙子那麼多的恆河裡的沙子那麼多的生命來布施,都比不上受持讀誦這部經。這個是非常真實的。我們打了一個比方,就是說你是要在電影裡演千百次、萬次、十萬次一個你喜歡的角色,我們就說假設說國王吧,假設一個人很喜歡當國王,那他在電影上、在熒幕裡演了幾十萬次國王,也不如他真的當國王來的那個這叫什麼福報,或者說實在,對吧。我們拿這個比方,就是說打這個比喻,就是比方說你受持讀誦這部經,你是就是超出幻象、達至真常的一個真正的事情。你在幻象裡,你比如說你各種布施,那都是幻象裡的福報,你獲得的都是幻象裡的福報,都是假的,沒用。你在那假的,你得多少福報都沒用,都還是在生死長夢裡、在幻象裡輪轉。但是你修持這部經,按這部經如教修持的話,你就能夠超出這個生死長夢,不在這個假象裡打轉了、空轉了。你是朝向真實的那個方向了,而且你就能夠到達,往那個方向走你就能最後就能超出幻界,然後到達真常。而且我們打比方說,你做一回國王比你演多少國王都好,對吧。而且事實上你不只是做一回國王,就按這個比方說的話,就說你到達真常彼岸的時候,你是不生不滅、自在永在了,你等於是長生不死了。就我們通俗的說,我們人類做了多少,從秦始皇開始多少帝王都在想要長生不老,是吧,長生不死。可是事實上你修持這部經,或者說按照大乘第一義的法義以及佛所制定的完備的修學系統、修證系統去修、去實踐,你最後就能達到超出生死幻象,超出一次次的生死劇痛,達成了那個不生不滅、自在永在了,等於是用世間人的話說就等於是長生不死了。

這個我們還不是我們自己亂體會出來的,我們學過《佛說四不可得經》,講的就是這個。那部經裡佛就說,不解身妙空無,知會心裡計者,有個我然後被五蘊、六衰所覆、所獲,想要不老病死至於長存是不可得的,也就是說你不超出這個幻界,在色身這邊有五蘊,你就肯定有生老病死。所以唯一成法身,因五蘊界限無內無外、進退自在,乃能免此四難之患,也就是說要戒定慧修真,修成法身,就能夠無內無外、進退自在,從此不在三界裡受輪轉,也不必再一次次的生老病死、一次次的感受生死劇痛了。

總之,受持這部經,按照這部經的義理去做如夢觀、去修行,你最後就能成就那個法身,恆住如如,無內無外、進退自在,你就能夠不生不滅、自在永在。所以你從這個義理上你就知道為什麼佛說滿三千大千世界的七寶來布施都比不上受持這部經,這是千真萬確的。不解這個深意的人,聽了這個金剛經會覺得困惑,是吧,或者會害怕,說說的那麼大的那個比例,那是真的嗎?就不能相信。事實上你要瞭解這其中深意,你就知道佛說的句句是實、千真萬確。那佛用了不少篇幅講受持這部經的功德,目的也就是要鼓勵學子們、鼓勵菩薩行者要按照這部經去觀想、去受持、去修行。

那關於這部經闡述的義理,我們就這樣簡單的做個小結。好,本經的學習到這裡就告一段落。衷心祝願各位透過金剛經的學習,從此常作如夢觀、不著人法相、廣行菩薩道、早日證菩提。

再見。